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30章 西北的風還在刮,裹着勝芳的土腥氣,往人肺管子里鑽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1天前

小叔子楊茂的婚事剛有眉目,就急吼吼要去女方家相看,張口就要兩千塊見面禮,逼著我們拿。我當場翻了臉,紅著眼眶喊:“你哥那筆賠償款,早被你們坑光了!現在哪還有錢?”

這話像捅了馬蜂窩。楊影子、老二楊景、老三楊茂,哥仨瞬間紅了眼。院子裡的燈昏黃,映著他們凶神惡煞的臉,拳頭雨點似的落在楊影子身上 —— 罵他窩囊,罵他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。老二媳婦萬玲還算有點良心,叉著腰在一旁罵罵咧咧地勸,嗓門喊得啞了,也沒攔住這場鬧劇。罵聲、拳頭撞擊聲、楊影子的悶哼聲,攪和著西北風,鬧了整整一宿。

我坐在冰冷的炕沿上,渾身發抖。來勝芳這些年,我咬牙幹活攢的那點錢,哪經得起這麼折騰?心裡頭翻江倒海,那些往孃家跑、鬧離婚的日子,還有楊影子拿腳踹著我、逼著我找私人大夫做結紮手術的事,一樁樁湧上來。那時候我躺在小破屋的硬板床上,連塊消毒的布都沒有,私人大夫的針管亮得嚇人。大夫當時就問楊影子:“鎮上醫院都不敢做這手術,萬一她死在臺上怎麼辦?” 楊影子的話,像淬了冰的刀子,至今還紮在我心上:“死了跟你們沒關係,反正她是外地來的。”

全靠一股子硬氣撐著,我才從手術檯上撿回一條命。可現在呢?命是撿回來了,日子卻過得人不人鬼不鬼。我越想越鑽牛角尖,心一橫,摸黑出去買了西五板安眠藥。那時候腦子裡一片空白,壓根沒瞧見旁邊眼巴巴瞅著我的姑娘。

我正犯糊塗,就瞅見老二媳婦偷偷把姑娘抱走了 —— 他們就是想用孩子逼我拿錢!看見姑娘被抱走的那一刻,我徹底失去了理智,抓起藥就往嘴裡塞。

迷迷糊糊中,是老二媳婦的爹孃和姐夫趕來了,七手八腳把我送進了醫院。等我搶救過來,睜眼一看,姑娘還是不見蹤影。我心口猛地一揪,眼淚唰地就下來了:我要是真死了,我的姑娘可怎麼辦啊?這幫人,怎麼就非要拿孩子當籌碼,逼我到絕路呢?

小叔子媳婦的媽拉著我的手嘆氣,她姐夫姐姐也在一旁勸:“過不下去就離,別熬著自己。” 我苦笑,哪有那麼容易?他死拖著不離,我要是硬走,倆孩子就成了沒媽的孤兒。這話堵在嗓子眼,噎得我疼。

三天後,是老三楊茂訂婚的日子。老二媳婦萬玲的二姐二姐夫是媒人,連同那個回民大嬸一起來勸我:“你是大嫂,必須得去撐場面。” 我點頭,行,我去。我心裡憋著一股勁,這一去,我得把我的孩子抱回來。

訂婚的院子裡亂糟糟的,人聲鼎沸。我趁人不備,西下里找孩子的影子。兒子六歲了,早被他們藏得嚴嚴實實,連個衣角都沒瞧見。倒是三歲的姑娘,一眼就瞅見了我,“哇” 地一聲哭出來,撕心裂肺地喊:“媽媽!”

那哭聲像刀子,剜得我心口淌血。楊玉衝過來拽著姑娘,惡狠狠地罵:“那是壞女人!不是你媽!你媽早死了!” 這話一齣,院子裡瞬間靜了半截。楊家總算還有個懂事的,皺著眉呵斥:“你胡說什麼!當著孩子親媽的面,別教壞了娃!” 可楊玉不死心,又對著旁邊的兒子教唆:“她不是你媽,是你後媽!”

我攥緊了拳頭,指甲嵌進肉裡,疼得發麻。我這輩子最要面子,可那一刻,什麼面子都顧不上了。下午送老三物件孃家人返程的車要開了,我抱著姑娘擠上去,嘴裡唸叨著:“我還有班要上,得趕緊回勝芳。” 沒人攔我,他們的心思全在訂婚的熱鬧上。我扭頭看了一眼院子,兒子還是沒露面,想來是被藏得更深了。

回到勝芳沒幾天,楊影子也回來了。老三訂婚的錢不知道他從哪湊的,許是這幾年幹瓦匠,總算攢下了點。我看著他那張臉,心裡明鏡似的 —— 這日子,好不了,也長久不了。我開始託房東和熟人幫忙照看姑娘,自己鉚足了勁幹活掙錢,我得攢錢,攢夠了,就能帶著孩子徹底離開這個地方。

可這念想剛冒頭,家裡就捎來了訊息:公公病倒了。聽說是氣的,公公早就瞧不上老三楊茂,說他好吃懶做,跟老大一個德性。老大娶了我這個甘肅媳婦,日子過得一地雞毛;老二好好的日子,也離了婚。哥仨個個長得人模狗樣,沒一個肯踏實幹活的。如今老三訂婚要花錢,家裡賬還沒還清,這筆錢從哪來?公公愁得一口氣沒上來,就病倒了。

各大醫院都不收,最後找了個懂 “邪氣” 的私人大夫來治。楊雲帶著她妹妹從北京回來,把我們和老二兩口子叫到跟前,定下規矩:她是出嫁的姑娘,沒有養老的義務;老三剛訂婚,也不用伺候。伺候公公的活兒,全落在我和老二家頭上,兩家輪班,一個月一換。

公公養病的地方離村子遠,坐車得一個多小時。我沒辦法,只能應下。讓人稍感寬慰的是,這回他們總算把倆孩子都交給了我。我帶著兒子和姑娘,一趟趟往養病的地方跑。餵飯、擦身、熬藥,日子在日復一日的伺候中,滑過了半年。最後醫院還是下了話,治不了了,讓拉回家養著。

未完待續本作家真實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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