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35章 糧散人留,心軟如縛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4小時前

北趙村到勝芳的路,攏共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車程,可我拽著八歲的兒子、抱著三歲半的閨女,一步步挪上那輛搖搖晃晃的公交車時,卻覺得腳下像墜了千斤重的鉛塊。車窗外的黃土坡飛快地往後退,捲起的塵土糊了滿窗,就像我這八九年的日子,渾渾噩噩,沒一天透亮過。

兒子的小手冰涼,緊緊攥著我的衣角,他八成是知道又要走了,一路上沒吭聲,只拿那雙瘦得脫了形的眼睛瞅著我。閨女趴在我懷裡,小腦袋蹭著我的脖頸,嘴裡嘟囔著 “娘,餓”,我摸了摸兜裡,只剩半塊乾硬的玉米麵餅子,還是早上從北趙村出來時,揣在懷裡的。我把餅子掰成兩半,先塞給兒子,他卻懂事地推回來,小聲說:“娘吃,妹妹吃,我不餓。”

我的鼻子猛地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
這一路,我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事。我不過是回河北廊坊收了三西個月的秋,臨走前把家裡的活計都交代得明明白白,讓楊迎子好歹去附近的廠子打打零工,掙點錢給兒子抓藥 —— 兒子的腎炎還沒好利索,隔三差五就喊腰疼。可我回來一看,家裡亂得像豬窩,鍋灶冷得結了蛛網,他天天窩在炕頭抽菸、打牌,別說掙錢了,連孩子的一日三餐都糊弄。

我辛辛苦苦收的那些花生、黃豆、玉米,一袋袋碼在倉房裡,那是我頂著日頭彎了無數次腰,曬得脫了皮才換來的,是我和孩子過冬的指望。可我看著他那副好吃懶做的模樣,看著倉房裡蒙塵的糧食,突然就覺得沒意思透了。

走,必須走。

回平涼去,回我爹孃身邊去。哪怕在老家的飯館裡端盤子洗碗,哪怕刨地拾柴,我也能把兩個孩子拉扯大,讓他們好好上學,不像在這北趙村,兒子八歲了,想報名上學,婆婆就指桑罵槐地罵半天,說什麼 “丫頭片子讀書沒用,小子不如早點下地幹活”;兒子的腎炎拖了這麼久,她連一副草藥都捨不得給抓,還說 “小孩子家抗抗就過去了”。

公交車顛得厲害,閨女在我懷裡睡著了,小眉頭還皺著。我看著她稚嫩的小臉,心裡盤算著回平涼後的日子:找個小飯館當服務員,管吃管住,再把孩子送進附近的回民學校,哪怕日子苦點,至少心裡踏實,不用天天看著楊迎子的冷臉,不用天天聽著婆婆的嘮叨,不用天天被一屁股還不完的債壓得喘不過氣。

這八九年,我走了一次又一次。第一次走,楊迎子追在火車屁股後面喊 “你走了我就死給你看”;第二次走,他把我鎖在生房裡,摔碎了我給孩子買的第一雙膠鞋;第三次走,我把訴狀遞到了法院,我爹在老家天天託人打聽訊息,盼著我能早點解脫,可他那個蠻不講理的哥,竟然跑到法院撒潑打滾,硬是逼著我撤了訴。

我越想越委屈,越想越憤懣。難道咱外地人,就活該在這地界被欺負嗎?難道咱回民姑娘,就活該嫁給這樣的男人,一輩子熬在這爛泥塘裡嗎?他好吃懶做,到處借錢,家裡結婚時欠的賬,九年了都沒還完,如今又要掏空家底給老三楊茂娶媳婦,這日子,是真的過不下去了。

公交車到站了,勝芳鎮的煙火氣撲面而來,燒餅鋪的芝麻香混著油條的香氣,飄了滿街。我在勝芳待了西五年,曾經在鎮上的燒餅鋪給人打工,天不亮就起來揉麵、生火、烤燒餅,忙到後半夜才能歇口氣,掙的那點錢,剛夠買幾個窩頭填肚子,吃了上頓沒下頓,哪有閒錢琢磨別的營生。這裡的一草一木,我都熟得不能再熟,可這裡終究不是我的根,我的根在甘肅平涼的黃土坡上,在爹孃的炊煙裡。

我抱著閨女,牽著兒子,快步往住的地方走。那是一間租來的小土房,就在燒餅鋪的後院,狹小卻乾淨。同院住著的還有小馬一家,他們來北趙村一年多了,算是楊迎子的老鄰居,當年我兒子生病,還是房東兒媳婦幫忙領著去的鎮上衛生院。

我推開門,手腳麻利地收拾行李,把孩子的舊衣裳、我的幾件褂子,一股腦塞進那個洗得發白的粗布包袱裡。包袱沉甸甸的,裝著我和孩子的全部家當,也裝著我對未來的所有期盼。

就在我把包袱繫緊的那一刻,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

我心裡 “咯噔” 一下,不用回頭,我也知道是楊迎子追來了。

果然,門被 “哐當” 一聲推開,他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,臉上還沾著塵土。他身後,跟著張叔和張剛父子倆 —— 張剛是勝芳本地人,當年還是他幫我們找的這間房子,平日裡和楊迎子稱兄道弟,關係好得穿一條褲子。

“你這是幹啥?”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,還有一絲被戳穿心思的惱怒,“帶著孩子往哪走?”

我沒回頭,繼續收拾著桌子上的零碎,聲音冷得像冰:“過不下去了,回孃家。”

“回啥孃家?” 張叔先開了口,他搓著手,臉上堆著虛偽的笑,“嫂子,有啥話不能好好說?孩子都這麼大了,你走了,孩子咋辦?”

張剛也湊了上來,他那張嘴,能把死人說活:“嫂子,咱都是回民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你這一走,讓迎子的臉往哪擱?再說了,孩子從小在勝芳長大,回了平涼,水土不服咋辦?上學咋辦?你忍心讓孩子跟著你顛沛流離嗎?”

我猛地回頭,眼睛裡的火幾乎要噴出來:“顛沛流離?總比跟著他餓死強!總比跟著他天天被債主堵門強!總比看著孩子連學都上不了、病都看不好強!”

我指著楊迎子的鼻子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我回廊坊收秋的這三西個月,你一天活都不幹!我辛辛苦苦收的糧食,你是不是早就盤算著要賣了給你老三楊茂訂婚?我告訴你,這日子我過夠了,孩子我必須帶走,誰也別想攔著!”

他的臉漲得通紅,嘴硬道:“我沒賣!那些糧食好好的在倉房裡……”

“你別騙我了!” 我冷笑一聲,“你那點心思,我還不清楚?這些年,你哪一次說話算話?哪一次不是把我當傻子騙?”

張叔和張剛一看氣氛不對,連忙打圓場。張叔拉著我的胳膊,勸道:“,,,,,,消消氣,迎子知道錯了,他以後肯定改。你看,他都特意喊我們爺倆來勸你了,這說明他心裡有你,有孩子。”

張剛也跟著附和:“嫂子,再給迎子哥一次機會。男人嘛,總有犯渾的時候,等老三楊茂娶了媳婦,他就懂事了,就知道好好幹活養家了。”

他們父子倆你一言我一語,像兩隻蒼蠅似的,在我耳邊嗡嗡作響。我咬著牙,不肯鬆口,可看著身邊怯生生的兒子,看著懷裡睡得香甜的閨女,心裡那股子硬氣,一點點軟了下來。

這一纏,就是整整一個禮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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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了來下留又,次一這

事故實真人本家作本續待完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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