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伯領著兒子楊傑、堂伯母一行人進了門,這場相親宴就這麼熱熱鬧鬧地開了場。院子裡臨時搭起的木桌擦得鋥亮,堂伯特意從飯館訂了八九個菜,葷素擺了滿滿一桌子,酒瓶子一開,嗆人的酒氣混著菜香飄了滿院。
楊傑一眼就看中了那姑娘。也是,姑娘確實長得俏,眉眼身段都挑不出錯處,往那一站,怯生生的模樣反倒惹人疼。我瞅著心裡犯嘀咕,趁空拉著堂伯母低聲說:“這姑娘模樣是好,可她媽西十好幾了,還總跟些不三不西的人攪和。我從沒去過她家,就見她媽隔三差五來尋楊迎子,喊他去家裡幫忙幹活,那做派,看著就不怎麼樣。”
堂伯他們卻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,擺擺手說 “先處處看”。我急了,又勸:“總得打聽清楚底細吧?” 他們這才鬆口,讓楊晶晶和她爸去探探風聲。我嘆了口氣,不再多言 —— 我一個外鄉人,在勝芳沒根沒底,楊家的事,本就輪不到我插嘴。
酒過三巡,堂伯突然一拍桌子,指著我說:“侄媳婦,這婚事就由你來當媒人!”
我嚇得連忙擺手:“使不得使不得!這是迎子牽的線,該讓他當媒人。”
堂伯臉上露出幾分不屑,瞥了眼悶頭喝酒的楊迎子:“他那窩囊樣子,辦不好這事!你心細,這事就得你管!”
我哭笑不得,梗著脖子辯解:“他窩囊歸窩囊,親事是他說成的,我一個外人,壓根不瞭解那姑娘家的底細,怎麼插得上手?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勸,我實在推不過,只能含糊應下。日子定在了週六,那天孩子正好不上學,堂伯特意叮囑:“你領著那姑娘和她媽來家裡,咱們把話說透。”
到了週六,楊晶晶早早就來了,進門就把我西歲的小女兒抱走:“嫂子放心,孩子我幫你看!” 九歲的兒子己經懂事,自己在家寫作業不用操心。我沒法再推脫,只能硬著頭皮去領了那姑娘和她媽。
大興來的堂伯和堂伯母待我倒是熱絡,看我的眼神里滿是認可,飯桌上一個勁地給我夾菜。那頓飯吃得熱鬧,楊傑和姑娘眉眼傳情,親事就這麼口頭定了下來,說好下週末正式訂婚。
我心裡記掛著兒子的功課 —— 老師總誇他是學校前三名,學習頂呱呱,我得盯著他寫作業。加上惦記著被楊晶晶領走的小女兒,下午一兩點,我就坐不住了。“我得回去了,孩子還在家呢。”
堂伯母非要塞給孩子一大包零食,我連連擺手:“不用不用,我們家孩子不缺這個。” 她卻執意要給,我拗不過,最後還是把零食擱在了桌上,空著手回了家。
到家沒三天,那姑娘竟跟著她媽一塊留在了堂伯家。我心裡咯噔一下,暗暗嘀咕:這才剛相完家,連訂婚都沒定,就住到男方家了?也太離譜了些。轉念又想,許是北京那邊的人思想開放,隨他們去吧。
禮拜三的晌午,楊晶晶和她爸火急火燎地衝進我家,進門就嚷嚷:“嫂子!老嬸讓你趕緊給她打個電話!” 說著遞過來一串電話號碼。那時候我手頭緊,家裡沒裝電話,只能快步跑到村口的小鋪去打。
電話那頭,堂伯母的聲音帶著火氣:“侄媳婦,這姑娘不怎麼樣!”
我心裡一沉,忙問緣由。
堂伯母說:“楊傑在枕頭底下翻出了避孕藥!這姑娘才住了三天,就想著跟楊傑同居!”
我握著電話,氣不打一處來,對著電話那頭喊:“我早就說讓你們打聽清楚!你們偏不聽!”
掛了電話,楊晶晶和她爸在一旁急得團團轉,連忙說這就去打聽姑娘的底細。我盯著他們,咬著牙道:“先去問問她到底是幹什麼的!”
沒半天功夫,訊息就傳了回來。一開始說姑娘是酒店的收銀員,我壓根不信:“不可能!再去好好打聽!”
又過了一陣,真相徹底露了餡 —— 那姑娘哪裡是什麼收銀員,分明是酒店裡的坐檯小姐!
我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楊家的方向冷笑:“好啊!你們老楊家也算大戶人家,難不成要娶個坐檯小姐進門?”
這話裡的嘲諷,明明白白,我就是看不起他們當初不聽勸,如今鬧出這樁醜事。
未完待續本作家本人真實故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