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小鋪的公用電話,我胸口還突突地跳著。楊晶晶和她爸站在一旁,臉上滿是慌神,先前那股子風風火火的勁兒,早散得一乾二淨。
“嫂子,這可咋辦啊?” 楊晶晶扯著我的袖子,聲音都帶了哭腔。她爸也皺著眉,一個勁地嘆氣:“早知道就該聽你的,先把底細摸清楚。”
我沒應聲,轉身往家走。腳下的土路被日頭曬得發燙,心裡卻涼颼颼的。老楊家這樁親事,從一開始就透著不靠譜,如今鬧出這檔子事,怕是要鬧得人盡皆知。
剛進院門,就瞧見楊迎子蹲在牆根抽菸,地上的菸蒂攢了一小堆。他抬眼瞅見我,把菸屁股碾滅,悶聲問:“咋了?”
“咋了?” 我冷笑一聲,把堂伯母的話、避孕藥的事、坐檯小姐的底細,一股腦地倒了出來,“你當初非要攬這閒事,現在好了,看你怎麼收場!”
楊迎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蹲在原地半天沒吭聲,末了才憋出一句:“我哪知道她是這種人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 我拔高了聲音,“我早就勸你們打聽清楚,你們誰聽了?現在丟人現眼,丟的是你們老楊家的臉!”
這話像針一樣,扎得楊迎子猛地站起身,卻又不知道該反駁什麼,只能轉身進了屋,哐噹一聲帶上了門。
沒過多久,楊晶晶她爸就領著人去了堂伯家。勝芳這地界小,雞毛蒜皮的事都傳得快,不消半天,街上就有人指指點點,說老楊家相看的媳婦是個 “臺柱子”。
我坐在炕沿上,聽著外頭隱約傳來的議論聲,心裡五味雜陳。當初我死活不想摻和,偏被架著當了半個媒人,如今出了這事,怕是連我都要被連累。
正心煩著,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,是楊迎子的堂伯來了。他臉色鐵青,進門就拍著大腿罵:“瞎了眼!真是瞎了眼!”
我給他倒了碗水,沒說話。
“侄媳婦,” 堂伯喝了口水,語氣緩和了些,“這事你得幫襯一把。那姑娘現在賴著不走,說啥要跟楊傑過日子,她媽還在旁邊煽風點火,說我們楊家看不起人。”
“我怎麼幫?” 我苦笑一聲,“當初我就說了這姑娘底細不清,你們不聽。現在她是走是留,得看你們自己的主意。”
“我們能有啥主意?” 堂伯唉聲嘆氣,“楊傑那小子,被迷了心竅,竟說啥非她不娶。我那老伴哭得眼睛都腫了,說這要是傳出去,以後還怎麼見人。”
這話讓我心裡咯噔一下。楊傑那孩子,看著老實巴交的,沒想到竟是個死心眼。
正說著,楊迎子從屋裡出來了,手裡攥著一沓錢。“大伯,這事是我攬的,我去擺平。” 他聲音沙啞,“給她點錢,讓她趕緊走。”
堂伯瞅著那沓錢,猶豫了半天,嘆了口氣:“也只能這樣了。”
我看著楊迎子的背影,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他這輩子,就是太愛攬事,到頭來,受累的還是自己。
傍晚的時候,楊迎子回來了,臉上滿是疲憊。他把剩下的錢扔在桌上,悶聲道:“走了。”
沒人問他中間發生了什麼,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響。
我看著天邊的晚霞,一點點沉下去,心裡忽然泛起一陣無力。這勝芳的日子,就像這楊家的事,纏纏繞繞,總也理不清個頭緒。
未完待續本作家本人真實故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