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後的日頭格外清亮，曬在人身上暖融融的，院門口的雪堆被踩得咯吱作響，屋簷上的冰凌滴答滴答往下淌水，砸在雪地裡濺起小小的水花。
雪人還立在院子中央，草帽歪了半邊，紅圍巾被風吹得飄起來，模樣憨拙又可愛。兒子和黃毛蹲在旁邊，正偷偷往雪人的肚子裡塞雪球，趙斌飛則拉著小姑娘，在一旁堆小小的雪兔子，院子裡滿是孩子們的嘰嘰喳喳聲。
“看招！” 黃毛忽然抓起一個雪球，猛地朝兒子砸過去。雪球擦著兒子的耳朵飛過去，“啪” 地砸在雞圈的欄杆上，碎成了雪沫子。
兒子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彎腰攥起兩個雪球，追著黃毛滿院子跑：“黃毛你耍賴！看我不砸你！”
一時間，小院裡炸開了鍋。雪球飛來飛去，有的砸在樹幹上，有的落在牆根下，還有的精準地糊在了黃毛的後背上。小姑娘看得心癢癢，也攥起小拳頭，團了個小小的雪球，怯生生地朝趙斌飛扔過去，砸在他的棉襖上，碎成了一團白。
“哇！你敢打我！” 趙斌飛故意誇張地喊著，彎腰團了個更大的雪球，輕輕往小姑娘身上碰了碰，逗得她咯咯首笑。
我正站在屋簷下，看著這熱鬧的一幕，忽然一個雪球飛過來，擦著我的胳膊落在地上。回頭一看，張剛正舉著個雪球衝我笑，楊迎子站在他旁邊，手裡也攥著個雪團，嘴角難得地勾著點笑意。
“嫂子也來玩啊！” 張剛喊了一聲，又把雪球扔向了楊迎子。楊迎子側身躲開，抬手就把手裡的雪球砸了回去，兩個大男人竟也跟著孩子們鬧了起來。
我忍不住笑了，彎腰從地上捧起一把雪，團成雪球，輕輕朝楊迎子扔過去。雪球砸在他的後背上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裡竟閃過一絲笑意，隨即彎腰團了個更大的雪球，作勢要朝我扔來。我趕緊躲到門框後，聽見他低低的笑聲，心裡頭忽然軟了一下。
小姑娘跑過來拽我的衣角，手裡舉著個圓滾滾的雪球：“媽，我們一起打黃毛！”
我接過雪球，跟著小姑娘衝進了雪仗的隊伍裡。雪球在陽光下飛來飛去，孩子們的笑聲、大人們的吆喝聲，還有雞圈裡母雞被驚起的咯咯聲，交織在一起，在這小小的院子裡，漾出滿滿的煙火氣。
鬧到最後，所有人的頭髮上、肩膀上都沾了雪沫子，一個個鼻尖通紅，卻笑得格外開懷。黃毛一屁股坐在雪地裡，喘著氣喊：“不打了不打了，我認輸！”
兒子也跟著坐下來，抹了把臉上的雪，嘿嘿首笑。小姑娘蹲在一旁，撿起地上的雪，團成一個個小雪球，擺了一長溜。
楊迎子和張剛靠在樹幹上抽菸，煙霧嫋嫋升起，和雪後的水汽混在一起。楊迎子看著滿地的雪球，又看了看笑得眉眼彎彎的孩子們，忽然從兜裡掏出幾塊糖，分給了圍過來的小傢伙們。
我走過去，拍掉他肩膀上的雪沫子。他愣了愣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卻把手裡的菸捲捻滅了，扔進了旁邊的雪堆裡。
夕陽西下的時候，金色的光灑在雪地上，把整個小院染得暖洋洋的。雪人依舊立在那裡，只是身上又多了幾個小小的雪球，像是綴上了星星點點的白花。孩子們坐在雪地裡，分享著甜甜的糖果，笑聲飄出了院子，飄向了遠方。
我靠在門框上，看著眼前的一切，心裡頭暖暖的。原來這平平淡淡的日子，也能有這麼多的甜。
末完待繼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