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82章 年關寒心事惹酸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9小時前

臘月的風裹著碎雪沫子,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。勝芳鎮的衚衕裡,家家戶戶的春聯都貼得紅豔豔的,鞭炮聲一陣比一陣密,空氣裡飄著炸丸子和燉肉的香,唯獨我家的院子,冷清得像是被這年味兒遺忘了。

我蹲在灶臺前,給雪兒炸著她愛吃的清真油香,油星子滋滋地濺在手上,燙出小紅點,我卻渾然不覺。楊迎子揹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,正蹲在門檻上抽菸,菸蒂扔了一地。雪兒扒著門框,眼巴巴地看著他,小聲問:“爸,你非要帶哥哥迴廊坊嗎?”

楊迎子沒吭聲,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煙,煙霧繚繞裡,他的臉模糊不清。我心裡的酸水,卻翻江倒海般湧了上來。

算起來,我跟楊迎子過了十二年了。十二年的光景,哪一年的年關,不是我帶著雪兒守著這空蕩蕩的屋子?他年年都要領著兒子迴廊坊,回他那個從來沒正眼瞧過我的楊家。楊家的人,打從一開始就防著我,怕我把兒子帶回甘肅。兒子小時候生了場大病,咳得喘不過氣,楊家沒人肯費心照料,扔給我就不管了。我抱著兒子跑遍了勝芳的診所,熬了整整兩年的藥,硬是把兒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,把他養得能跑能跳,能揹著書包上學了。可好了傷疤忘了疼,楊家的人轉頭就來搶兒子,年年過年都接走,彷彿我這個十月懷胎、拼死拼活生下他的親媽,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外人。

“爸,我不想去。” 兒子磨磨蹭蹭地從屋裡出來,手裡攥著寒假作業,“我想跟媽和妹妹過年。”

“胡說啥!” 楊迎子猛地站起來,聲音陡然拔高,“那是你奶奶家!你是老楊家的根,過年必須回去!”

兒子的眼圈紅了,卻不敢再頂嘴。我看著他那委屈的模樣,心裡像被針扎似的疼。我太清楚楊家的心思了,他們就是想借著過年,把兒子攏在身邊,生怕他跟我這個親媽親。就連他大姑,都背地裡跟兒子嚼舌根,說我不是他的親媽,是他爸頭一個媳婦生的 —— 真是天大的笑話!楊迎子這輩子,就只娶了我一個,哪來的什麼第一個媳婦?無非是見不得兒子跟我親近,故意編排這些鬼話挑撥離間。

兒子每次從廊坊回來,都要跟我鬧一場彆扭。他會冷著臉喊我 “喂”,會把我給他洗的衣服扔在地上,會說我做的清真飯菜不好吃。那些傷人的話,像一把把小錘子,敲得我心口發疼。可我能怎麼辦?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,是我熬了無數個不眠之夜才救活的寶貝,我只能忍著,只能一遍遍告訴他:“媽是你的親媽,永遠都是。”

“走吧。” 楊迎子扯著兒子的胳膊,不由分說地往外拽。兒子踉蹌了一下,回頭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的委屈和無奈,讓我瞬間紅了眼眶。

我別過頭,不敢再看,怕眼淚掉下來。雪兒撲進我懷裡,小聲哭了:“媽,我想哥哥。”

我拍著她的背,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。院子裡的風更冷了,卷著楊迎子和兒子的腳步聲,漸漸遠去。首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衚衕口,我才抱著雪兒,蹲在地上,無聲地哭了。

回民本就不講究過年,可看著別人家闔家團圓的樣子,看著雪兒那孤單的小臉,我心裡的委屈,怎麼壓都壓不住。這十二年,我到底圖什麼?圖楊迎子的好吃懶做?圖楊家的冷眼相待?還是圖這年年歲歲的孤單過年?

年就這麼冷冷清清地過了。沒有鞭炮聲,沒有團圓飯,只有我和雪兒,守著一鍋溫熱的油香,在空蕩蕩的屋子裡,聽著窗外的歡聲笑語。

正月十五剛過,楊迎子就帶著兒子回來了。兒子黑了點,也瘦了點,看見我,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。而楊迎子,一進門就開始唸叨,嘴裡翻來覆去都是娟媽那套話。

“你看看人家娟嬸!”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炕沿上,唾沫橫飛,“人家一天掙的錢,頂你在早點鋪幹半個月!你說你,放著大錢不掙,偏要守著那點死工資,你是不是傻?”

我正低頭給雪兒縫補衣服,聞言手一頓,針線戳在了手指上,血珠冒了出來。我把手指含在嘴裡,抬頭看著他,眼神冷得像冰:“我傻?總比去幹那些丟人現眼的營生強!我掙的是乾淨錢,花著踏實!”

“乾淨錢?能當飯吃嗎?” 楊迎子冷笑一聲,“娟嬸說了,笑貧不笑娼!只要能掙錢,啥路子不是路子?”

“那你就去找她過!” 我再也忍不住,把手裡的針線扔在炕上,聲音陡然拔高,“這房子是我租的,不是你老楊家的幾間破瓦房!你滾蛋!我帶著倆孩子,照樣能過!”

楊迎子被我懟得一愣,隨即也火了,跳起來就要跟我吵架。雪兒嚇得躲在我身後,小聲哭著喊 “爸媽別吵了”。

這場架,鬧得街坊鄰居都聽見了。而更讓我心寒的是,娟媽那女人,竟然把挑撥的爪子,伸到了張剛身上。

她不知從哪兒聽說,早點鋪的老闆娘兩口子常來我家串門,就添油加醋地跟張剛嚼舌根,說我放著她介紹的大錢不掙,非要賴在早點鋪,肯定是跟老闆有不清不楚的關係。張剛一開始不信,架不住娟媽天天在他耳邊唸叨,加上楊迎子也在一旁煽風點火,說我在早點鋪掙不了幾個錢,還天天不著家,張剛竟也漸漸信了。

沒過幾天,張剛就來找我了。他站在院子裡,眉頭皺得緊緊的,語氣帶著幾分生硬:“嫂子,你別去早點鋪上班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,手裡的菜籃子差點掉在地上:“為啥?我在那兒幹得好好的,老闆娘對我也不錯。”

“別去了。” 張剛避開我的目光,聲音低了幾分,“迎子哥也不讓你去,你就在家待著,安心帶孩子。”

“我不去,家裡的開銷怎麼辦?” 我急了,“雪兒和兒子的學費,柴米油鹽,哪樣不要錢?”

“錢的事兒你別操心,我發工資給你。” 張剛的話,像一盆冷水,澆得我渾身冰涼。

我看著他,心裡的委屈和憤怒一下子湧了上來。我知道,他這是信了娟媽和楊迎子的鬼話了。我梗著脖子,聲音發顫,卻字字清晰:“張剛,你把我當什麼人了?你和楊迎子是哥們,你口口聲聲說拿我當親妹妹,可我終究是外人。你有老婆孩子要養,有父母要孝順,我也有倆孩子要拉扯。我憑什麼要你的錢?我這輩子,從來都是靠自己的力氣掙錢,從來不靠別人的施捨!”

張剛看著我通紅的眼眶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最終沒說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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續待完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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