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85章 寒街碎心怨親娘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7小時前

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鼻腔發疼,勝芳醫院的病房裡,白牆白床白大褂,晃得我眼睛發酸。我睜開眼的時候,日頭己經斜斜地掛在窗外,把病房的地板割出一道明晃晃的痕。手背上傳來冰涼的刺痛,低頭一看,輸液管還在一滴滴往血管裡滲著透明的液體。

那股子求死的念頭還在腦子裡瘋跑,像野狗一樣撕咬著我的五臟六腑。我活著幹什麼?守著楊迎子那個窩囊廢,天天喝得醉醺醺的,家裡的事不管不顧;被娟媽那個長舌婦在背後嚼舌根,說我跟張剛不清不楚,跟早點鋪老闆有一腿;連孩子們都跟著我受委屈,我活在這世上,就是個累贅!

我猛地抬手,狠狠一扯輸液管,針頭被拔出來的瞬間,血珠冒了出來。護士聽見動靜推門進來,驚呼著要上來攔我,張剛也從旁邊的椅子上彈起來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你瘋了?!剛醒過來,身子還虛著呢!”

“放開我!” 我甩著胳膊,勁兒大得嚇人,眼神里的狠厲把張剛都震住了。他僵在原地,手鬆了松,我趁機甩開他,赤著腳就往病房外衝。護士在後面喊,張剛在後面追,我什麼都聽不見,什麼都看不見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—— 走,趕緊走,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。

我跑出醫院大門,臘月的風跟刀子似的,刮在臉上生疼,凍得我赤著的腳指頭鑽心的痛。街上沒什麼人,偶爾有輛三輪車 “嘎吱嘎吱” 地駛過,帶起一陣雪沫子。我裹緊了身上的病號服,那衣服太薄了,風一吹,冷得我首打哆嗦。我沒有錢,攔不了車,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出租屋走。

勝芳鎮的街我走了無數遍,從早點攤到出租屋,不過兩裡地的路,今天卻長得像一輩子。我踩著路邊的雪泥,腳底板凍得麻木,心裡的怨懟卻像野草一樣瘋長。我怨我媽,怨她為什麼要生我!她生了八個孩子,多我一個不多,少我一個不少,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世上受罪?當初生我的時候,為什麼不乾脆把我掐死?那樣我就不用被人販子拐走,不用被賣到廊坊給人當媳婦,不用受婆家的氣,不用跑到勝芳來打工,更不用遇見楊迎子這個窩囊廢,被張剛的糾纏逼得走投無路!

我越想越委屈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砸在雪地上,瞬間就凍成了小冰碴。我活了半輩子,沒享過一天福。在勝芳鎮上做服務員,被顧客刁難;開早點攤,起早貪黑掙那仨瓜倆棗,還得看天吃飯。好不容易攢點錢,全被楊迎子拿去買酒喝。我守著兩個孩子,苦熬苦撐,以為日子總能好起來,可到頭來,卻落得個被人指指點點、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的下場。

我走到出租屋那條衚衕口的時候,遠遠就看見自家的院門虛掩著。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—— 孩子們怎麼樣了?我在醫院躺了三天三夜,楊迎子那個酒鬼,怕是連口熱飯都沒給孩子們做!

我跌跌撞撞地衝過去,推開門,院子裡冷鍋冷灶,一點菸火氣都沒有。裡屋傳來一陣細碎的抽噎聲,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去,就看見八歲的閨女縮在炕角,懷裡抱著個破布娃娃,小臉蠟黃蠟黃的,眼眶腫得像核桃。十二歲的兒子坐在旁邊,低著頭,手指摳著炕蓆,看見我進來,眼圈一下子紅了。

“媽……” 閨女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,伸出的小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
“乖寶,餓不餓?” 我撲過去抱住她,指尖觸到她冰涼的小臉,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過氣。

“餓……” 閨女的眼淚掉在我的手背上,燙得我一哆嗦,“爸三天沒回家了,我和弟弟找了點剩饅頭,啃了兩天……”

剩饅頭…… 我想起早點攤收攤時剩下的那些饅頭,硬邦邦的,扔了都可惜,沒想到我的孩子們,竟然靠著那些東西活了三天!

我抱著閨女,眼淚洶湧而出,哭得渾身發抖。我怎麼這麼自私啊!我怎麼能因為自己的委屈,就想著一死了之?我死了,我的孩子們怎麼辦?他們才這麼小,楊迎子靠得住嗎?娟媽那些閒言碎語,會不會戳著他們的脊樑骨罵?

這時候,身後傳來腳步聲,張剛拎著個保溫桶進來了。他看見我抱著閨女哭,眼圈也紅了,把保溫桶放在炕桌上,低聲說:“我熬了點小米粥,你趁熱給孩子喝點。這三天,我每天都來看看,門鎖著,喊門也沒人應,我……”

他的話沒說完,我抬頭看他,他眼下的烏青比昨天更重了,下巴上的胡茬密密麻麻的,一看就是三天三夜沒閤眼。我心裡五味雜陳,張剛對我好,我知道,可他有他的家,他的媳婦腦子不好使,他肩上扛著責任,我們倆,根本就不可能。

正說著,院門 “吱呀” 一聲被推開,楊迎子醉醺醺地晃了進來,手裡還攥著個酒瓶子。他看見我,打了個酒嗝,扯著嗓子嚷嚷:“喲,沒死成啊?告訴你個好訊息,張剛跟那早點鋪的老頭,又幹起來了!那老頭說你講信用,非讓你回去上班,張剛死活不讓,倆人差點動了刀子!街坊鄰居都看著呢,說倆大男人為了你……”

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,那話像淬了毒的刀子,狠狠扎進我的心窩:“說倆公狗搶一母狗,熱鬧著呢!”

“你給我滾!” 我猛地抬起頭,紅著眼睛衝他吼,聲音都劈了。

楊迎子被我吼得一愣,撇撇嘴,嘟囔了幾句,又灌了一口酒,搖搖晃晃地往屋裡走。

我癱坐在炕上,看著懷裡喝著粥的閨女,看著旁邊默默抹淚的兒子,心裡的絕望和委屈,像潮水一樣翻湧上來。我這顆心,早就被生活磨得千瘡百孔,如今被這一樁樁、一件件的破事戳著,怕是連一絲完整的地方都不剩了。

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,吹得我渾身發冷。我抱著閨女,一遍遍地在心裡問:媽,你為什麼要生我?為什麼要讓我來這世上遭這麼多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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