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剛他爸的罵聲還沒在巷子裡散盡,我就梗著脖子懟了回去,聲音尖得像淬了冰,震得院門口的老槐樹葉子都簌簌發抖。
“楊迎子能怎麼著?他巴不得我跟張剛攪和到一塊兒,好把髒水全潑我身上!” 我抱著雪兒往後退了半步,避開張剛他爸噴過來的唾沫星子,“張剛是他楊迎子主動把聯絡方式給招來的,是他拿我換酒喝換錢花!跟我們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!”
這話像一記悶棍,打得張剛他爸愣在原地,臉上的怒氣瞬間僵住了。
我哥在一旁趕緊幫腔,伸手攔在我倆中間:“張大爺,你聽我說,這事真不怪我妹子。楊迎子那小子啥德行你可能不知道,遊手好閒還耍無賴,我妹子在勝芳受了多少年委屈!張剛追著她跑大半個中國,是楊迎子在背後搗的鬼!”
張剛他爸捏著旱菸袋的手,指節都泛了白,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那…… 那我家小子說他離婚了,說喜歡你……”
“離婚?”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忍不住冷笑出聲,聲音裡滿是嘲諷,“他張剛有媳婦有孩子,小虎媽就算真像你說的那樣,那也是你家當初包辦的婚姻!當初娶人家的時候,你咋不說人家配不上?現在為了他那點齷齪心思,就嫌人傻了?你要點臉嗎?”
一連串的質問,像連珠炮似的砸過去,堵得張剛他爸啞口無言,臉一陣紅一陣白,最後竟耷拉下腦袋,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。
院子裡看熱鬧的鄰居,也開始竊竊私語。
“原來這事兒是楊迎子搗的鬼啊……”“這女人也夠可憐的,遠嫁過去受欺負,回來還被人這麼汙衊……”
議論聲飄進耳朵裡,我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,只剩下一股子疲憊。
張剛他爸沉默了半天,突然話頭一轉,語氣軟得像換了個人,甚至還往前湊了兩步,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笑:“妹子,我知道錯怪你了。你看啊,我家小子也是真心喜歡你,他都離婚了…… 要不你就回去,跟楊迎子離了,跟我家小子好好過日子?你放心,我肯定幫你想辦法,連你爸那邊,我都能去勝芳給你叫來,保準讓你風風光光嫁過來……”
“門都沒有!” 我沒等他把話說完,就厲聲打斷,聲音冷得像西北的寒風,“張大爺,我敬你是長輩,才跟你說這麼多。我跟楊迎子是要離婚,但跟你兒子半點關係都沒有!我就算一輩子不嫁人,也不可能跟一個拋妻棄子的人過!你趕緊回去找你兒子吧,他在哪我真不知道,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!”
雪兒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,往我懷裡縮了縮。我拍了拍她的背,心裡的那點狠勁,又硬了幾分。
張剛他爸看著我這油鹽不進的樣子,臉上的表情從討好變成了無奈,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,耷拉著腦袋,拎著他的旱菸袋,灰溜溜地走了。臨走前,他還回頭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,滿是不甘,卻又無可奈何。
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,我哥鬆了口氣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這下好了,總算把這尊大佛送走了。”
我沒說話,只是抱著雪兒,走進了院子,關上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,把外面的議論聲和紛紛擾擾,都關在了門外。
當天晚上,我哥家的座機又響了,螢幕上跳動的號碼,我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—— 是楊迎子。
我深吸一口氣,接起電話,沒等他開口,就先聲奪人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“楊迎子,我跟你說最後一次,這婚,我離定了。你愛離不離,我都奉陪到底。”
聽筒那頭,楊迎子的酒氣透過電流傳過來,還夾雜著他慣有的無賴腔調:“離婚?你拿什麼離?七千塊彩禮你還得起嗎?你別以為……”
“七千塊?” 我冷笑一聲,打斷他的話,“楊迎子,你還好意思提?這些年我給你生兒育女,操持家務,在勝芳受的苦,挨的罵,你算過嗎?真要到法院,我不光要跟你離婚,還要讓你賠我青春損失費!你自己掂量掂量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,只有粗重的呼吸聲,像一頭困獸在喘息。
我繼續說道:“從今天起,你別再給我打電話了。你要是識相,就趕緊跟我去民政局辦手續。要是不識相,咱們法院見。”
說完,我沒等他回話,就 “啪” 地一聲掛了電話,然後乾脆讓我哥把電話線拔了。
窗外的月亮,躲在雲裡,昏昏暗暗的。我抱著雪兒坐在炕沿上,看著她熟睡的小臉,心裡突然一片清明。
這麼多年,我被那七千塊彩禮綁著,被兩個孩子絆著,被楊迎子的無賴壓著,忍了一次又一次,退了一步又一步。
現在,我不想忍了。
楊迎子也好,張剛也罷,都別想再左右我的人生。
從那以後,楊迎子再打電話過來,家裡再也沒人接。他換了號碼打,我哥一看是陌生號碼,首接就掛了。漸漸地,電話打得越來越少,最後,徹底沒了音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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續待完末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