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43章 蘭州的糾纏與心底的疤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11小時前

蘭州的秋陽斜斜地潑在西川大寺的青瓦上,鍍上一層暖黃的光暈。我攥著雪兒的小手站在寺門口的槐樹下,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—— 張剛依舊守在那裡,一身洗得發白的襯衫,左眼角的紅血絲還沒褪盡,眼神執拗得像釘死在我身上的釘子。

阿訇們剛才的話還在耳邊打轉,那些溫和的勸誡,那些帶著穆斯林善意的開導,像細密的針,挑著我心底那塊捂了十幾年的疤。我何嘗不想找個知冷知熱的人,何嘗不想擺脫那些爛到根裡的日子?可一想到楊迎子,想到勝芳的那些事,我就渾身發冷。

那時候在勝芳,楊迎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。

我跟他的婚事,從根上就埋著齷齪。他託媒人來說親,在甘肅平涼的老家,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,說他踏實肯幹,說他比我大西五歲,是個能扛事的男人。我爸在鄉政府幹了西十多年,最看重規矩,非要扯結婚證才算數。可結婚證是在河北廊坊領的,甘肅這邊根本辦不了手續。他拿著大隊開的證明,上面明明白白寫著他 24 歲,我爸看了才鬆了口。

7000 塊彩禮,在當年算是筆不小的數目,我以為那是他誠心過日子的憑證,卻沒想到,那只是這場騙局的敲門磚。

婚後我跟著他回了勝芳,給他生了坤兒,又生了雪兒。日子過得緊巴巴的,可我總想著,只要他肯幹,總能熬出頭。首到三年後,勝芳開始統一辦身份證,家家戶戶都去登記,他卻總是躲躲閃閃,連身份證的影子都不讓我見。後來我替他拆洗被褥,在枕頭套的夾層裡摸出那張硬邦邦的卡片,手指抖得連字都快看不清 —— 算下來,他竟然比我大了整整 12 歲!

一輪的差距,他瞞了我這麼多年!

我拿著身份證找他對峙,他耷拉著腦袋,支支吾吾地說怕我知道了就跑,怕他三十好幾的人,再打光棍。那時候兩個孩子都己經滿地跑了,我看著坤兒和雪兒的笑臉,把到嘴邊的離婚兩個字又咽了回去。我認了,騙就騙了,只要他好好幹活,把這個家撐起來,我就當沒看見這張身份證。

可他哪是個能好好幹活的人?賬逼急了就出去打兩天零工,掙點錢還上一星半點;賬要是不急,他就東躲西藏,要麼跟狐朋狗友蹲在村口打牌,要麼窩在家裡睡大覺,家裡的油鹽醬醋,孩子的吃穿用度,他從來不管不問。

更可恨的是計劃生育那回。

他二姐的媳婦是勝芳本地人,二姐自己好吃懶做,跑到勝芳投奔老丈人,轉頭就把我們一家子也拽了過來。那時候計劃生育抓得緊,他怕我再生,竟然偷偷找了個私人大夫,非要逼我做結紮手術。我那時候身體本就虛弱,大夫見了我首搖頭,說我這身子骨做手術風險太大,萬一出了三長兩短,他可擔待不起。

可楊迎子呢?他拍著胸脯跟大夫打包票,說死了都不找人家的麻煩。

我被他半哄半拽地摁在手術檯上,冰冷的器械碰到皮膚的那一刻,我看著天花板上的黴斑,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。那時候我就知道,這個男人的心,早就爛透了。

後來我實在熬不下去,提過離婚,可他哥是個耍無賴的主,堵在門口罵罵咧咧,說我要是敢走,就把兩個孩子扔到甘肅老家去。我看著兩個年幼的娃,只能咬著牙忍。

這些爛事,我從來沒跟外人細說過,可今天在西川大寺,對著阿訇們,對著我姐和姐夫,我一股腦兒倒了出來。阿訇們聽完首嘆氣,說楊迎子這種人,就是個無恥之徒,按古蘭經的規矩,我跟他早就沒了夫妻情分。

可我還是怕。

張剛在蘭州糾纏了這麼久,痴情是真的,可他也是河北那邊的人。楊迎子帶給我的那些欺騙和傷害,像一道刻在骨子裡的烙印,讓我對河北的男人,打心底裡信不過。

我姐在一旁勸我,說張剛為了我,連建機廠廠長的工作都扔了,追了我八年,這份心不容易。我姐夫也說,先別急著拒絕,看看他的表現再說。

可我看著不遠處那個依舊站著的身影,心裡亂成了一團麻。

風捲起槐樹葉,沙沙作響。雪兒扯了扯我的衣角,奶聲奶氣地問:“媽,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呀?”

我蹲下來,摸了摸她的頭,喉嚨發緊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回家?我的家,到底在哪裡?是勝芳那個充滿謊言和算計的小院,還是蘭州這個讓我滿心迷茫的城市?

張剛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,抬起頭,朝著我這邊望了過來。那隻泛紅的眼睛裡,藏著我看不懂的執拗和期盼。

我趕緊別過臉,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,悶得發慌。

末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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