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44章 阿訇的條件與張剛的承諾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9小時前

蘭州的午後,西川大寺的槐樹葉被陽光篩得透亮,落在廂房的窗欞上,碎成一片斑駁的光影。我坐在炕沿上,手裡捻著一串木質念珠,阿訇們的話音還在耳邊迴響,而我的心裡,像揣了一把剛出鍋的熱豆子,燙得人坐立難安。

何嘗不是呢?

我又何嘗沒有動過心?那些藏在勝芳歲月裡的片段,像老電影一樣,一幀幀在眼前閃過。當年為了躲計劃生育,我跟著楊迎子逃到勝芳,日子過得像漏了底的篩子,處處是窟窿。就是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月裡,我認識了張剛。

那時候,坤兒和雪兒上學交不上學費,老師天天催,楊迎子躲得不見蹤影,是張剛默默把錢塞到我手裡,說 “孩子上學是大事,別耽誤了”;陽陽被留在廊坊奶奶家,老太太犟脾氣,死活不讓孩子讀書,又是張剛跑前跑後,託人說情,才把孩子送進了學堂;還有一回,火鍋店的老闆看我好欺負,故意剋扣工錢,張剛知道了,抄起牆角的鐵鍁就衝了上去,差點跟那老闆動了刀子。

樁樁件件,我哪能忘?

可楊迎子的騙,像一根毒刺,紮在我心底十幾年,拔不掉,一碰就疼。我怕了,真的怕了。

正想著,馬阿訇領著張剛走了進來。張剛今天穿了件新的白襯衫,頭髮剪得短短的,那隻曾經通紅的眼睛,己經消了腫,只是眼神里的執拗,半點沒減。他站在門口,手侷促地攥著衣角,不敢抬頭看我。

馬阿訇坐在炕桌旁,捻著鬍鬚,開門見山:“張剛,你說你對她是真心的,那我今天就替她問你幾句話。你多大了?”

張剛抬起頭,聲音很穩:“我 34 歲,她 30 歲,我比她大 4 歲。”

“你抽菸嗎?喝酒嗎?”

張剛點點頭,又趕緊搖搖頭:“以前抽,也喝,但是隻要能跟她在一起,我都能戒。”

馬阿訇的臉色嚴肅了幾分:“我們穆斯林有我們的規矩,不是嘴上說說就罷了。第一,煙和酒,從此刻起,一滴一口都不能沾;第二,你身份證上寫的是回族,可你們天津河北那邊的教門,跟我們西北差得遠,你得從頭學起,學古蘭經,學阿文,學穆斯林的規矩禮法,日日禮拜,按時封齋,這些你能做到嗎?”

張剛想都沒想,挺首了腰桿:“我能!阿訇,你說的這些,我都能做到!”

我看著他,心裡的那把熱豆子,跳得更厲害了。我咬著牙,開口了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卻字字清晰:“張剛,你彆著急答應。我再問你幾句,你得想清楚了再說。我堅決不回勝芳,不回河北那個地方,你能答應嗎?”

“我答應!” 張剛幾乎是脫口而出,“你去哪,我就去哪,這輩子都不回那個地方了!”

“還有,” 我深吸一口氣,把心裡的顧慮全倒了出來,“你有 80 歲的奶奶,有你媽,有你爸,還有你的孩子。你是電機廠的廠長,有體面的工作,有安穩的日子。可到了甘肅,你什麼都不是,這裡沒有你的廠子,沒有你的親戚,只有奔波和吃苦。我幾個哥哥,從平涼跑到廣州,又跑到蘭州,做生意掙點錢,哪一分不是靠血汗換的?你別被愛情衝昏了頭,你想清楚了嗎?”

這話像一塊石頭,砸在屋子裡,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蟬鳴。

張剛的眼睛紅了,他往前走了兩步,目光緊緊鎖著我,聲音帶著哽咽,卻無比堅定:“我想清楚了!我奶奶那邊,我會安頓好;我爸媽,他們早就不管我了;我的孩子,我會跟他們說清楚。廠長的工作算什麼?體面算什麼?這些年,我守著這些東西,心裡空落落的,只有看見你,我才覺得日子有個奔頭。我不怕吃苦,不怕奔波,只要能跟你在一起,我什麼都願意!”

他的話,擲地有聲,落在我心裡,漾起一圈圈漣漪。

馬阿訇看著我們,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。他點了點頭,對張剛說:“好,既然你這麼說,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。寺裡的南校正好有古蘭經學習班,你進去好好學,學阿文,學教門規矩。聽說你口才好,上次寺裡的演講,你還拿了全國的名次,在學習班好好表現,多講經,多悟理。兩個月,我們給你兩個月的時間,看你的表現。要是能做到言行一致,守得住規矩,我們就幫你解決你們的事;要是做不到,你就趁早離開,別再糾纏她了。”

張剛激動得眼圈通紅,對著馬阿訇深深鞠了一躬:“謝謝阿訇!謝謝阿訇給我這個機會!我一定好好學,絕不辜負您的信任!”

我看著他的背影,看著他跟著阿訇走出廂房,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端上。陽光透過槐樹葉,落在我腳邊,暖融融的。

風從窗外吹進來,帶著古蘭經的墨香,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
兩個月。

兩個月的時間,不長不短。

我不知道這個為我拋下一切的男人,能不能真的守住他的承諾。也不知道,我這顆被傷透的心,能不能真的,再一次為誰,敞開懷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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