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07章 病榻上的歸鄉念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4小時前

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鼻腔發澀,我躺在硬邦邦的病床上,望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,腦子裡亂成一團麻的思緒,竟在昏沉裡一點點清明起來。

這場病,沒什麼實打實的病根,全是憋出來的、愁出來的。張剛一聲聲 “嫂子” 的分寸與越界,楊迎子日復一日的好吃懶做 —— 他不止蹭張剛的酒,街東頭的老李家燉肉,街西頭的老王家打酒,只要聞見味兒,他都能湊上去混個肚圓,活脫脫一副沒皮沒臉的模樣。這些事像一根根針,紮在我心上,扎得久了,就熬出了這場來勢洶洶的病。

昏昏沉沉睡著的那些時候,我總夢見甘肅的黃土坡,夢見我爸拄著柺杖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張望。

不知是哪一陣風,把記憶裡的事兒吹得格外清晰。小姑娘還沒上一年級那會兒,家裡的電報突然寄來,說我爸半身不遂,癱在了炕上。起因是我哥出了車禍,老爺子急火攻心,一口氣沒上來,就倒了。那時候我攥著電報,手抖得不成樣子,想回孃家,可楊迎子不肯,他說來回路費太貴,說孩子還小離不開人,說我爸有我哥嫂照顧,不差我一個。我犟不過他,最後也只打了個電話回去,聽著我媽在那頭哭,心裡像被剜了一塊。

一晃這麼多年過去,小姑娘都上二年級了。掐指算算,我竟有三年沒回過孃家,沒見過我爸的面了。

病床上的我,越想越慌。

我有多久沒給孃家打電話了?好像一個多月,又好像快倆月了。上次通電話,我媽還說我爸的腿能稍微動彈了,說家裡的玉米收了,說村口的老槐樹又粗了一圈。可現在呢?我爸的身子骨好些了嗎?能自己坐起來了嗎?我媽一個人操持家裡,累不累?

這些念頭,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堵得我心口發酸。

我躺在這兒,為了一個不著調的男人,為了一個沒擔當的丈夫,愁得大病一場,竟把遠在甘肅的爹孃拋到了腦後。我算什麼女兒?

窗外的天,漸漸亮了。陽光透過窗戶縫鑽進來,落在我手背上,暖融融的,卻暖不透我心裡的寒。

楊迎子端著一碗熬得稀爛的小米粥進來,見我醒著,臉上堆著討好的笑:“媳婦,你醒了?快趁熱喝點粥。”

我沒看他,目光落在窗外,聲音啞得厲害:“迎子,孩子們快放假了吧?”

楊迎子愣了愣,扒拉著手指頭算了算:“快了,過完年,再上半個月課,就放春假了。”

“等孩子們放假,我想回趟孃家。”

這話一齣口,楊迎子端著粥碗的手,猛地頓住了。他臉上的笑,也僵了:“回孃家?那得花多少錢啊?再說,我這……”

他的話沒說完,可我知道他想說什麼。他無非是怕花錢,怕沒人給他湊酒局,怕沒人給他洗衣做飯。

我轉過頭,看著他,目光裡沒什麼波瀾,卻帶著一股子積攢了多年的疲憊與心寒:“我爸癱了三年了,我三年沒見他了。我想他了。”

楊迎子張了張嘴,還想再說什麼,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
張剛拎著一網兜水果站在門口,手裡還攥著一個布包。他看見我醒著,腳步頓了頓,還是走了進來,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,又把布包遞過來,低聲說:“嫂子,這是我託人買的補身子的東西,你拿著。聽迎子哥說你醒了,我……”

他的話沒說完,大概是察覺到了病房裡的低氣壓,剩下的半截話,又咽了回去。

我沒接那個布包,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。勝芳鎮的天,和甘肅的天,都是一樣的藍,可終究不是我的根。

等孩子們放假,我一定要回去。不管楊迎子同不同意,不管張剛的糾纏會不會斷,我都得回去看看我爸,看看我媽。

這個念頭,在我心裡生了根,發了芽。

病房裡靜悄悄的,只有楊迎子的嘆氣聲,和張剛略顯侷促的呼吸聲。而我心裡,卻揣著一個沉甸甸的歸鄉念,等著春天,等著孩子們放假的那一天。

末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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