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12章 命遠的繭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11小時前

暮春的風捲著勝芳鎮衚衕裡的楊絮,一團團飄在半空,像扯不散的愁緒。我蹲在牆根下擇菜,眼角的餘光卻總往衚衕口瞟 —— 張剛的摩托車就停在老槐樹下,他沒進來,只是靠在車身上抽菸,菸圈一圈圈往上飄,最後散在風裡,沒了蹤影。

這己經成了常態。

自打我從醫院出來,張剛就沒斷過往我家送東西。今兒拎斤紅糖,明兒揣包點心,有時候是給孩子帶的作業本,有時候是給我捎的治貧血的紅棗。他從不單獨遞到我手裡,要麼喊楊迎子出來接,要麼首接擱在院門口的石墩上,轉身就走。可衚衕就這麼窄,低頭不見抬頭見,哪能次次都躲得開?

每次撞見,我都低著頭往屋裡鑽,他也不喊我,只是站在原地,看著我的背影,首到我關上屋門,才聽見摩托車發動的聲音。

旁邊傳來鄰居大媽嗑瓜子的聲音,她瞥了眼衚衕口,又睨了睨我,嘴角撇了撇,沒說話,可那眼神里的打量,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。我攥著菠菜的手緊了緊,指節泛白,心裡頭那點憋屈,又翻湧上來。

我不是沒怨過張剛媳婦。

一個衚衕住著,誰家的鍋底沒有灰?張剛天天往我家跑,送這送那,明眼人都能看出點端倪。換作別的女人,早鬧翻天了 —— 要麼堵著門罵街,要麼揪著丈夫的耳朵回家,再不濟,也得找上門來,跟我理論理論。可她偏不。

她照舊天天來我家串門,照舊拎著自家蒸的黃饅頭,照舊拉著我的手嘮家常。說小虎昨天尿床了,說小穎在學校被老師表揚了,說張剛廠裡最近忙,天天加班到半夜。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,帶著點天生的憨氣,說到張剛時,眼裡還透著點崇拜:“俺家老張是機械廠的廠長,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呢,說一不二,可厲害哩!”

我聽著,心裡卻像堵了塊石頭。

厲害?再厲害,還不是天天往別人家跑?

我有時候甚至看不起她。覺得她缺心眼,覺得她傻。哪個女人能容忍自己的丈夫,對另一個女人上心到這份上?她是不敢管,還是真的遲鈍到察覺不到?

有一回,我實在忍不住了,趁著她來送鹹菜,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:“弟妹,張剛天天往這邊跑,廠裡那麼多事,別耽誤了正事。”

她愣了愣,眨巴著那雙有點遲鈍的眼睛,笑了:“嫂子你放心,俺家老張有數。他說楊哥實誠,跟你投緣,多走動走動沒啥。再說了,孩子們玩得好,俺們大人跟著湊湊熱鬧,不挺好的嘛。”

我看著她那張毫無芥蒂的臉,到了嘴邊的話,又咽了回去。

是啊,她就是這麼個人。心眼實,腦子轉得慢,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。她不知道張剛往我家送的那些東西,其實都是衝著我來的;她不知道張剛晚上偷偷跟在我身後,送我回家;她更不知道,張剛跟她說的 “投緣”,到底藏著多少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。

後來我才聽衚衕裡的老人說,張剛娶她,是他爹一手包辦的。當年張剛他爹在機械廠當書記,跟她爹是老戰友,兩家指腹為婚。張剛年輕時心氣高,看不上她這股憨傻勁兒,鬧過,犟過,可架不住他爹拿斷絕關係逼他,最後還是捏著鼻子認了。

聽到這話的時候,我正在涮火鍋的鍋沿,手一抖,滾燙的湯水濺在手上,疼得我齜牙咧嘴。

原來如此。

原來他跟我一樣,都是被命運捆住的人。

我是被我媽為了彩禮,半推半搡送進人販子手裡,從甘肅拐到河北,嫁給了楊迎子這個冷血的男人;他是被他爹用恩情和孝道逼著,娶了個自己不愛的女人,守著一樁名存實亡的婚姻。

我們都是命運的囚徒,只不過,他的牢籠是長輩的意志,我的牢籠是拐來的人生。

春去秋來,寒來暑往,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熬著。

衚衕裡的老槐樹綠了又黃,黃了又綠,楊絮飄了一年又一年。孩子們越長越高,我家兒子快趕上張剛高了,姑娘的眉眼越來越像朵盛開的牡丹花;小虎和小穎也褪去了稚氣,眉眼間越來越像他們的媽,透著股憨實的勁兒。

楊迎子還是老樣子,天天醉醺醺的,對家裡的事不聞不問。有時候張剛拎著酒來,兩人能喝到後半夜,划拳聲吵得街坊西鄰不得安寧。我坐在屋裡,聽著外面的動靜,抱著枕頭,一夜夜地睜著眼睛到天亮。

張剛還是會往我家送東西,還是會在晚上跟在我身後,還是會看著我的背影,不說話。

我還是會躲著他,還是會把他的好埋在心裡,還是會在看見他媳婦那張憨傻的臉時,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

有時候我會想,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?

是不是等我爹不在了,等孩子們都長大了,等我頭髮白了,牙掉光了,我才能真正鬆一口氣?

?他過放也,己自過放能才我,灰了熬都念執的有所把,往暑來寒,來冬去春等是不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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續待完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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