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坤雖然比小虎小西歲，卻長得結實，一聽這話，立馬衝上去，死死抱住小虎的胳膊。我走上前，一把拽下小虎的布鞋。
果然，鞋殼裡塞著一沓皺巴巴的錢，正是 1200 塊！
我把錢掏出來，狠狠摔在張芝面前：“張老頭，你自己看！這就是你孫子偷的錢！你睜著眼睛說瞎話，往我兒子頭上扣屎盆子，你良心過得去嗎？”
張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看著地上的錢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我越說越氣，指著他的鼻子罵道：“你說我們外鄉人手腳不乾淨？我看最不乾淨的是你們家！小虎偷老頭老太太的退休金，偷街坊鄰居的錢，偷我兒子的壓歲錢，偷了多少次了？你管過嗎？你就知道護著他，就知道往別人身上賴！”
“還有上回，小穎把人家賓利車劃了，你們父子倆死活不承認，還說我們外地的惹事，最後是誰掏的錢？是我！我白天黑夜地打工掙錢，不是讓你們這麼欺負的！”
“你說我們外姓人愛偷東西？我兒子才十歲，他連 10 塊錢都不敢亂花，你孫子十西歲，偷雞摸狗的事幹了多少？派出所進去多少次了？你還護著他！早晚有一天，他得蹲大牢！到那時候，你後悔都來不及！”
我越罵越激動，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這些年在勝芳受的委屈，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我一個外鄉人，帶著兩個孩子，嫁給楊迎子這個窩囊廢，被街坊鄰居指指點點，被張家人欺負到頭上來，我容易嗎？
張芝被我罵得抬不起頭，灰溜溜地站著，嘴裡嘟囔著：“我…… 我也是被李老頭逼急了……”
“逼急了就能冤枉好人？” 我冷笑，“你孫子偷的錢，你自己去給李老頭賠罪！這 1200 塊錢，你給我還回來！那是我給孩子攢的學費！”
小虎站在一旁，哭得稀里嘩啦：“嬸子，我錯了…… 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我看著他那張傻乎乎的臉，心裡的氣消了大半。這孩子也是個可憐人，攤上這麼個爺爺，這麼個只會縱容的媽，這麼個只會打罵的爹，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。
“滾回家去！” 我揮揮手，“以後再敢偷東西，再敢冤枉楊坤，我首接把你送派出所！讓你爸好好教訓你！”
小虎和張芝灰溜溜地走了。
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。
楊迎子蹲在地上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，一句話也不說。
我轉過身，看著楊坤紅腫的眼睛，心裡一陣發酸，把他摟進懷裡：“兒子，委屈你了…… 是媽不好，沒相信你……”
楊坤搖搖頭，哽咽著說：“媽，我不委屈…… 我知道你是為了這個家……”
楊雪從屋裡跑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塊手帕，給楊坤擦眼淚：“哥哥，不哭了…… 小虎是壞人，我們不跟他玩了……”
我看著兩個懂事的孩子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夜風從院門口吹進來，帶著槐樹葉的清香。衚衕裡傳來街坊們的議論聲，大概是聽見了剛才的爭吵，都在說張家的家教差，說張芝太過分。
我知道，這事傳開了，街坊們心裡都有數。
可我也知道，張家人的德行，改不了。
小虎偷東西的毛病，也改不了。
日子還得熬著。
我抱著楊坤，看著天邊漸漸沉下去的夕陽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這勝芳鎮的衚衕，就像一個巨大的泥沼，我們都在裡面掙扎著。
誰也逃不掉，誰也掙不脫。
繼待完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