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121章 花燈落盡開學時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5小時前

正月十五的勝芳鎮,終於又找回了幾分往年的熱鬧。停了幾年的燈會雖說沒恢復到從前的盛景,可街頭巷尾還是掛起了紅紅綠綠的花燈,兔子燈、蓮花燈、走馬燈,一串串地綴在老槐樹上,風一吹,紙穗子晃悠悠地蕩,映得青石板路都染上了幾分喜氣。

我領著雪兒擠在人群裡,小姑娘攥著我的手,眼睛瞪得圓圓的,嘴裡不停唸叨著 “媽你看那個燈轉起來了”“那個兔子燈好白呀”。她身上穿著我趕大集扯紅布做的新棉襖,小臉蛋被風吹得紅撲撲的,手裡還攥著一串糖葫蘆,啃得嘴角都沾了糖渣。楊迎子和楊坤跟在後面,父子倆手裡都拎著剛買的棉花糖,楊坤比雪兒高出大半個頭,卻也像個孩子似的,伸長脖子瞅著人家的走馬燈,嘴裡嘖嘖稱奇。

這是我們來勝芳過的第三個元宵節,也是最清靜的一個。沒有張家那些糟心事來攪局,小虎被張剛看得死死的,聽說連院門都不讓出,張剛媳婦見了我,也只是訕訕地笑一笑,再也不提扯著我去勸架的事。張芝依舊每天去大隊部看門,見了我們,也只是點點頭,沒再拎著肉上門說那些不著邊際的話。

楊迎子從鄉下回來後,像是變了個人似的。他不再天天泡在酒罈子裡,每天早上會幫我收拾早點攤的傢伙什,晚上還會坐在炕沿上,聽楊坤講鄉下的趣事 —— 比如奶奶養的老母雞下了雙黃蛋,比如二伯家的大黃狗追著他跑了半條街。他聽著聽著,還會忍不住笑出聲,眼角的皺紋都柔和了不少。

雪兒最黏我,晚上睡覺非要摟著我的胳膊。正月裡天冷,我們娘倆窩在熱乎乎的炕頭上,守著那臺舊電視機,把攢了一冬天的電視劇翻出來看。看那些家長裡短的故事,看那些悲歡離合的橋段,雪兒看不懂,就歪著腦袋問我 “那個阿姨為什麼哭呀”,我就耐著性子跟她講,講著講著,自己心裡也泛起一陣暖。這日子,雖說清貧,可守著兩個孩子,守著這片刻的安穩,就覺得什麼都值了。

燈會鬧到半夜才散,我們一家子往回走。楊坤扛著雪兒,小姑娘趴在他肩頭,嘴裡還哼著街上聽來的小曲。楊迎子走在最邊上,手裡拎著給孩子們買的小燈籠,火光一跳一跳的,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。衚衕裡靜悄悄的,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和雪兒的哼唧聲,老槐樹的枝椏晃著,像是在跟我們道晚安。

過了十五,年就算是徹底過完了。街頭的花燈漸漸撤了下去,賣糖葫蘆的小販也少了,衚衕裡的炊煙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。我開始忙著給楊坤和雪兒準備開學的東西,縫補書包,削好鉛筆,又去鎮上的供銷社買了新的本子和橡皮。楊坤己經上西年級了,懂事了不少,每天早上會主動幫我燒火,還會督促雪兒背課文。雪兒也背上了小書包,蹦蹦跳跳地跟在哥哥身後,嘴裡唸叨著 “我也要上學堂”。

開學前一天,我把兩個孩子的新衣裳找出來,熨得平平整整的。楊迎子坐在炕沿上抽菸,看著我忙活,突然開口說:“等孩子們開學了,我去鎮上的磚窯廠找個活幹,多掙點錢,給你也扯塊布做件新衣裳。”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回頭看他,他的臉在煙霧裡顯得有些模糊,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認真。

我沒說話,只是笑了笑,把熨好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。窗外的日頭正好,照在窗臺上的那盆蒜苗上,綠油油的,透著一股子生機。

花燈落盡,春天就該來了。孩子們要上學,日子要往前過,那些藏在衚衕深處的糟心事,那些顛沛流離的過往,就像被風吹散的花燈紙穗,漸漸飄遠了。

我知道,往後的日子還會有難處,還會有磕磕絆絆,可只要守著這兩個孩子,守著這一方小小的家,就總有熬出頭的時候。

雪兒跑過來,拽著我的衣角,指著窗外的老槐樹說:“媽你看,樹枝上冒綠芽了!”

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,枯了一冬天的槐樹枝上,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。那點綠,嫩得像初生的希望,在暖融融的日頭裡,閃著光。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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