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37章 未斷的糾纏,難決的前路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5小時前

張剛的背影消失在平涼巷子的拐角時,夕陽正貼著遠處的山尖往下沉,把天邊染成一片昏黃的橘色。我站在哥家的門檻上,望著那空蕩蕩的巷子口,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,可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勁兒,卻像堵在胸口的一團棉花,怎麼也散不去。

我轉身往屋裡走,剛抬腳,就撞見我哥嫂子、幾個堂兄都坐在堂屋裡,臉色一個比一個沉。炕桌上的茶碗裡,茶水早就涼透了,嫋嫋的熱氣散得乾乾淨淨,就像我此刻的心情。

“你跟我說實話,” 我哥率先開口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火氣,指節在炕桌上敲得咚咚響,“那個姓張的到底是咋回事?他從勝芳追到平涼,又追到西安蘭州,你要是沒點牽扯,他能這麼死纏爛打?”

我嫂子也嘆了口氣,遞過來一杯溫水,語氣軟了些,卻也帶著幾分責備:“妹子,你嫁這麼遠,在廊坊受的苦我們都看在眼裡,可你要是真跟這個姓張的有啥不清不楚,往後的日子可咋過?楊迎子那邊本就不是個省油的燈,再添這麼一檔子事,你這心是要操碎啊。”

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,堂兄們都低著頭,沒人說話,可那眼神里的打量和擔憂,卻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。我握著那杯溫水,指尖冰涼,水的溫度半點沒傳進心裡去。

“哥,嫂子,我跟他真沒啥,” 我咬著牙,把憋在心裡的話一股腦兒倒了出來,“當年我從甘肅回勝芳,本想著好好跟楊迎子過日子,倆孩子還小,我捨不得。可他呢?一天到晚遊手好閒,地裡的活不幹,家裡的事不管,就知道喝酒耍無賴。計劃生育的人追到勝芳那會兒,他怕擔責任,把我推出去頂雷,要不是我貧血嚴重,醫院開了證明,他能託人找私人大夫把我拉去結紮!”

說到這兒,我的聲音忍不住發顫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硬是沒掉下來。這麼多年的委屈,像翻江倒海的潮水,一下子湧了上來。

“他嘴裡天天掛著那七千塊彩禮,張嘴閉嘴說我是他買來的,我提過多少次離婚,他死活不離,說要離就把彩禮一分不少退回去。孃家啥情況你們不知道嗎?哪有那麼多錢給他?我只能忍,忍了一年又一年,忍到有了楊坤和雪兒,忍到我實在撐不下去,才回了甘肅。”

我哥聽著,臉色越來越難看,猛地一拍桌子:“這個楊迎子,簡首就是個混賬東西!不行,這婚必須離!”

嫂子趕緊拉住他,又看向我:“那你打算咋辦?總不能一首躲著吧?雪兒還小,楊坤還在勝芳跟著他,你就忍心?”

提到楊坤,我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過氣。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,才 11 歲,馬上就要 12 歲了,跟著那麼一個酒鬼爹,吃沒吃好,穿沒穿好,學習能不能跟上?一想到這些,我的眼眶就溼了。

“我咋能忍心?” 我哽咽著,聲音沙啞,“我做夢都想把他接過來,跟我和雪兒在一起。可楊迎子那個無賴,他能鬆口嗎?”

當晚,我坐在哥家的座機旁,手指懸在撥號鍵上,猶豫了半天。嫂子在一旁勸我:“打吧,把話說清楚,離不離給個準話,總這麼耗著不是辦法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。電話接通的瞬間,楊迎子那帶著酒氣的聲音傳了過來,含糊不清的:“喂…… 誰啊?”

“楊迎子,是我。”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我再跟你說最後一次,離婚。”

聽筒那頭沉默了幾秒,隨即傳來楊迎子嗤笑的聲音:“離婚?你想離就離?那七千塊彩禮你啥時候還我?”

“彩禮我會想辦法,” 我咬著牙,“但你必須告訴我,你為啥要把我的聯絡方式給張剛?你安的什麼心?”

“我…… 我忘了。” 楊迎子支支吾吾的,半天說不出一句實話,末了又耍起了無賴,“愛離不離,隨你便。反正楊坤在我這兒,你要是敢不回來,有你後悔的。”

“你敢動我兒子試試!” 我氣得渾身發抖,對著電話吼道,可那頭己經傳來了忙音。

掛了電話,我癱坐在椅子上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離婚,談何容易?楊迎子抓著楊坤不放,就像抓著我的軟肋,我根本沒有退路。

我在哥家住了半個多月,張剛沒有再來砸門,也沒有再來糾纏,只是偶爾會在我出門買菜的時候,遠遠地跟在我身後,不說話,也不靠近,像個甩不掉的影子。我知道,他沒走,他就住在鎮上的賓館裡,等著我回心轉意。

這種淺淺的騷擾,比明目張膽的糾纏更讓人難受,像一根細細的針,時不時地扎你一下,提醒著你,他還在。

期間,我姐來看我,坐在炕沿上,拉著我的手嘆了口氣:“妹子,你這日子過得太苦了。我公公是阿訇,外甥女嫁的也是阿訇家庭,蘭州那邊有個女子學校,雪兒在那兒上學,你要是願意,也去學學吧,學點東西,以後也好有個依靠。你這些年太累了,也該為自己活一次了。”

我看著窗外,平涼的天很藍,雲很淡,可我的心裡卻一片灰暗。是啊,我太累了,從嫁去勝芳的那天起,我就像個陀螺,被生活抽打著不停旋轉,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。

去蘭州吧,我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,去蘭州,陪著雪兒,學點東西,說不定還能找到機會,把楊坤接過來。

半個多月後,我收拾好簡單的行李,瞞著家裡人,悄悄踏上了去蘭州的火車。我以為,只要我走得夠遠,張剛就會放棄,就會回到他的家,過他自己的日子。

火車緩緩駛出平涼站,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向後倒退,我靠在車窗上,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,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忐忑。

雪兒在蘭州的女子學校適應得很好,穿著乾淨的校服,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。我跟著姐學習那些阿訇家庭的規矩和知識,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,彷彿那些糾纏和痛苦,都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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