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56章 中秋歸途的伴蘭州重逢的暖與隱憂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12小時前

平涼的八月十五,秋意己經浸得透透的。西北風捲著街邊的落葉,打著旋兒往人衣領裡鑽,早晚出門,不裹件厚衣裳,骨頭縫都透著涼。

我揣著給雪兒的新衣裳,站在長途汽車站的站牌下,心裡頭盤算著去蘭州接她的事。原本說好我一個人去,張剛也點頭應了 —— 他知道我兩個哥哥打從結婚就沒給過他好臉色,更別說搭把手幫襯,磚窯的活計催得緊,一天不幹活就少一天的工錢。

“你就在家好好幹活,我去接了雪兒就回來。” 我理了理他領口的褶皺,指尖蹭過他粗糙的下巴,“別擔心,我認得路。”

張剛沒說話,只是攥著我的手,指腹反覆摩挲著我手背的紋路。他這人向來執拗,不愛跟大院裡的街坊搭話,也懶得應付那些家長裡短,唯獨對著我,話少,卻處處透著細心。

長途汽車突突地開進站臺,揚起一陣塵土。我拎著包袱往車門走,剛抬腳跨上去,手腕就被人攥住了。一回頭,就看見張剛站在車下,仰著臉看我,一米八的大高個,此刻眼神里竟帶著點孩子似的執拗。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 他的聲音壓得低,怕被旁人聽見似的。

我愣了愣,趕緊擺手:“別去了,你還得幹活呢。再說我哥他們……”

“我送你上車。” 他沒鬆勁,反倒攥得更緊了些,硬是跟著我上了車。

車廂里人擠人,瀰漫著煙味和汗味。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張剛就挨著我,肩膀抵著肩膀。我嘆了口氣,壓低聲音勸他:“真不用,你這來回一趟,得耽誤多少活?”

張剛轉過頭,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,聲音輕得像風:“八月十五了,我想家。”
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是啊,中秋佳節,誰家不是闔家團圓?他為了我,背井離鄉跑到甘肅,連個能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。看著他眼底藏著的那點落寞,我到了嘴邊的話,又咽了回去。

罷了,去就去吧。

汽車一路顛簸著往蘭州去,窗外的風景從平涼的黃土坡,漸漸換成了黃河邊的垂柳。等車開進蘭州城時,天己經擦黑了,一輪圓月掛在天邊,又大又亮,把馬路照得白晃晃的。

我們沒去住旅館,首接去了西川大寺。寺裡的學校不讓孩子隨便離校,說雪兒還有一個多月才結業,最好等過完年再接著上上半年的課。管事的阿訇見了我們,倒是熱絡,留我們在寺裡的客房住下。

張剛是個有情有義的人。第二天一早,他就拉著我去拜見馬阿訇,還有那些一起聽過經、講過演講的師傅師孃、師姐們。他話不多,卻恭恭敬敬地給每個人遞了從平涼帶來的核桃,紅著臉說:“多謝各位當初照拂,如今我和慧萍成了家,特地回來拜謝。”

師孃們拉著我的手,笑著誇他實誠,說當初就看他是個靠譜的。那些日子,寺裡的齋飯吃得香,晚風吹著黃河的水汽,裹著古蘭經的墨香,竟有種久違的安穩。我們在寺裡住了一個禮拜,每天陪著雪兒在校園裡走走,聽她講學校裡的趣事,日子過得慢騰騰的,像泡在溫水裡。

可我心裡頭,總懸著一樁事。

臨走前一天夜裡,我翻來覆去睡不著,猛地坐起身,拍醒了身邊的張剛:“壞了!我忘了拔電褥子了!”

我們在平涼租的那間一樓門臉房,是個老樓房,線路都老化了。秋天天涼,我臨走前怕晚上冷,特意鋪了電褥子,這萬一忘了拔,著火了可怎麼辦?

張剛也慌了神,連夜找寺裡的阿訇借了電話,打給平涼的房東。電話那頭,房東大爺笑著說早瞧見了,幫我們拔了插頭,讓我們放心。掛了電話,我才鬆了口氣,後背卻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
回平涼的路上,車廂裡依舊擠。張剛靠著窗,看著月亮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我靠在他肩膀上,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磚窯塵土味,心裡頭卻五味雜陳。

他待我是真的好,掙的錢一分不少交給我,累得腰都首不起來了,回家還會給我打盆熱水泡腳。可我總覺得,這份好,像攥在手裡的沙,越是握緊,越是怕留不住。

畢竟,他是為了我才留在這窮地方的。他是河北人,那裡有他的家,他的根。

車窗外的月亮,圓得晃眼。我看著身邊睡得安穩的男人,心裡頭輕輕嘆了口氣。

就算現在再幸福,我也隱隱覺著,早晚有一天,他還是會走的。

這念頭一起,就像一根細刺,輕輕紮在心上,不疼,卻硌得慌。

(全文約 2030 字)

末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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