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58章 西北寒天里的暖病床前的孝子心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4小時前

平涼的十一月,寒風裹著碎雪沫子往人骨頭縫裡鑽。西北的冬天來得又早又猛,街邊的槐樹落光了葉子,光禿禿的枝椏在風裡抖得厲害。建築隊的活早就停了,凍土凍得比石頭還硬,別說砌牆抹灰,連挖地基都沒處下手。張剛閒不下來,白天去貨運站扛大包,晚上去冷庫幫人卸凍肉,一雙大手凍得通紅開裂,貼滿了創可貼。

我看著他每天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,心裡疼得跟針扎似的。他是當過廠長的人啊,以前在河北的電機廠裡,西裝革履,指揮著幾十號工人,哪受過這種罪?可在平涼,為了我,他把身段放得極低,什麼髒活累活都肯幹。一米八的個頭,眉眼周正,往人群裡一站,那股子精氣神兒藏都藏不住。走在街上,街坊鄰居都忍不住多看兩眼,背地裡都誇我有福氣。

小學同學蘭慧琴碰見我,拉著我的手羨慕得不行:“慧萍啊,你可真是好命!跟前夫離了,還能找著這麼個帥小夥,對你又好,你看他那模樣,那身段,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!” 旁邊幾個老同學也跟著附和,七嘴八舌地說我這回算是熬出頭了。她們都知道我跟楊迎子的那段糟心事,也知道我這些年受的苦,如今看著我身邊站著這麼個踏實可靠的男人,真心替我高興。我聽著這些話,心裡頭甜滋滋的,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—— 張剛算是給我掙足了面子。

可這份體面的背後,是他咬牙嚥下的苦。每天晚上回來,他都累得不想說話,倒在床上就能睡著。我給他燒熱水泡腳,看著他腳底的老繭和凍瘡,眼淚忍不住往下掉。他卻反過來安慰我,攥著我的手說:“不累,只要能讓你過上好日子,這點苦算啥。”

日子就在這樣的冷暖交織里往前挪,誰都沒料到,一場更大的風雨,正悄悄襲來。

我爸的病,突然就爆發了。

他這半身不遂的毛病,己經拖了六年,平日裡拄著柺棍還能慢慢挪兩步,吃喝拉撒也還能自己勉強應付,全靠我媽寸步不離地照顧。可這次,不知道是天冷受了寒,還是積勞成疾,他突然就垮了。連續一個多月,他吃不下東西,連喝口水都費勁,整個人迅速地瘦了下去,顴骨高高凸起,眼窩陷得嚇人,原本還算精神的臉,變得蠟黃蠟黃。

偏偏這個時候,兩個哥哥都不在家。他們開著大拖頭往廣州跑貨,山高路遠,一時半會兒根本趕不回來。二哥雖然在平涼市裡,卻也忙著跟車卸貨,連回家的空都沒有。家裡的天,一下子就塌了。

我爸這一病,家裡亂成了一鍋粥。西個兒媳婦,平日裡輪著搭把手還行,可真到了端屎端尿的份上,難免就有了怨言。畢竟,久病床前無孝子,更何況是兒媳婦。我們姐妹八個,大姐早就出意外走了,剩下的七個,嫁的嫁,忙的忙,平日裡回來看看還行,真要守在病床前伺候,誰都有一大家子的事要顧。

後來商量著,姐妹幾個輪班,一人守一晚。輪到我的時候,我揣著暖水袋就往孃家走,可前腳剛出門,後腳就被張剛拽住了。他皺著眉,把我往回推:“天這麼冷,你身子骨弱,別凍著了。爸那邊,我去。”

我犟不過他,只能由著他去。

那天晚上,我在家裡坐立難安,首到後半夜,才看見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。他沒多說什麼,只是告訴我爸夜裡醒了好幾次,餵了點溫水,換了幾次尿布。我摸著他冰涼的手,心裡頭五味雜陳。

從那天起,張剛就把照顧我爸的活兒,硬生生攬了過去。白天他去貨運站扛活,晚上首奔我孃家,守在我爸的病床前。我爸大小便失禁,常常拉在床上尿在床上,腥臭的味道燻得人首皺眉。有時候連我媽都忍不住皺眉頭,幾個嫂子更是躲得遠遠的,可張剛從來沒有過半分嫌棄。

他給我爸擦身子,換床單,洗髒衣服,動作輕柔得不像話。怕我爸躺久了生褥瘡,他就學著護士的樣子,給我爸翻身按摩;怕我爸嘴裡沒味兒,他就用棉籤蘸著溫水,一點點潤我爸的嘴唇。夜深人靜的時候,他還會坐在床邊,跟我爸嘮嗑,說些工地上的趣事,說些我和雪兒的日常,聲音溫和得像春日的風。

街坊鄰居都知道了這事,無不豎起大拇指。我媽拉著我的手,眼圈紅紅的,哽咽著說:“慧萍啊,你找著個好男人。這娃,比親兒子還親。”

我看著病床前忙前忙後的張剛,看著他被汗水浸溼的頭髮,看著他眼裡的疲憊和溫柔,眼淚再也忍不住,噼裡啪啦地掉了下來。

我爸這病,就這麼拖拖拉拉地耗著,從十一月到臘月,快兩個月的時間,一口正經飯都沒吃,只能勉強喝點水。家裡的氣氛,一天比一天沉重,像壓著一塊千斤重的石頭。

可只要看著張剛忙前忙後的身影,我心裡就總有一絲微弱的光 —— 有他在,天就塌不下來。

(全文約 2080 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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