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61章 寒風裡的送別五個月的熬煎撕心裂肺的念想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1天前

張剛揹著行囊走出村口沒多遠,腳步就頓住了。他轉過身,望著站在院門口的我和雪兒,西北的正月風裹著寒氣,吹得他頭髮亂晃,臉上的神情帶著幾分執拗的難堪:“你送送我吧。”

我心裡咯噔一下,明明知道這一送,就是離別,可看著他眼底那點微弱的期盼,終究還是狠不下心。我牽起雪兒冰涼的手,低聲說:“走吧。”

黃土路坑坑窪窪,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。雪兒縮著脖子,緊緊攥著我的衣角,小聲問:“媽,張叔叔還會回來嗎?” 我沒吭聲,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。張剛走在前面,腳步沉沉的,一句話也不說。

快到汽車站的時候,迎面撞見了我媽和妹妹。我媽剛帶著妹妹從商場出來,手裡還拎著給妹妹買的新頭繩,看見我們仨這陣仗 —— 張剛揹著鼓鼓的行囊,我和雪兒跟在後面,臉色都不大好看 —— 她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。

“你們這是幹啥去?” 我媽把手裡的東西往妹妹懷裡一塞,快步走過來,目光首首地盯著張剛的行李。
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回民最忌諱撒謊,可眼下這情形,我只能硬著頭皮編瞎話:“媽,張剛他媽病重了,得回去看看。”

我媽眉頭皺成了疙瘩,眼神里滿是懷疑,聲音也冷了幾分:“這回去,還回得來嗎?”

“媽,人家親媽病了,哪有不回去的道理。” 我趕緊打馬虎眼,推著張剛就往車站裡走,“您別多問了,我們趕緊送他上車。”

我媽站在原地,沒再追上來,可那眼神,像針一樣紮在我背上。

進了車站,我跑去小賣部給他買了一沓礦泉水,又把兜裡剩下的錢全掏了出來。那是我們仨僅剩的積蓄,我數都沒數,一股腦塞進他手裡:“路上拿著花,別虧著自己。” 張剛攥著錢,手都在抖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終究還是沒出聲。

我只給自己和雪兒留了一百塊錢。雪兒的學費還沒交,正月十五過後才開學,名報好了,就等繳費入學。我看著他檢票進站,心裡頭翻江倒海 —— 他要是不回來了,我就把那兩隻羊賣了,帶著雪兒去平涼市裡,找份服務員的活幹,總能把日子過下去。

車開走的時候,張剛扒著車窗看我們,眼神里的東西,我不敢細究。我拉著雪兒站在寒風裡,看著汽車越走越遠,首到變成一個小黑點,再也看不見。

雪兒扯著我的衣角,小聲哭了:“媽,我想張叔叔了。”

我沒哭,只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,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塊。

跟楊迎子在一起的時候,日子過不下去了,我回孃家待一年半載,從來沒有過這種牽腸掛肚的感覺。楊迎子也不會來找我,我也不會想他,就像陌生人一樣。可跟張剛不一樣,他走了以後,那種念想,是撕心裂肺的。

他帶著手機走的,那部舊手機是我們唯一的聯絡。我有無數次想撥通那個號碼,可手指懸在半空,終究還是縮了回來。我憋著,忍著,告訴自己,他走了,就不會回來了。

正月十五過後,雪兒開學了。村小學的院牆斑駁,教室裡的桌椅歪歪扭扭,可雪兒每天放學回來,都會嘰嘰喳喳跟我說學校的事。我守著那兩間土房,守著那兩隻羊,日子過得像一碗沒放鹽的粥,寡淡得讓人難受。

轉眼,雪兒這一學期的課上完了,學籍也轉好了,能去平涼市裡上學了。這期間,我無數次路過鄰居家的座機,無數次想去二哥家打個電話,可每次都硬生生忍住了。他走了一個月、兩個月、三個月,沒有一點訊息,沒有一個電話。

我心裡的那點僥倖,一點點被磨平了。

天氣漸漸熱起來,眼看著就要放暑假了,算起來,張剛走了整整五個月。我帶著雪兒收拾好行李,去平涼找我媽。我說想在市裡租房,我媽勸我住二哥家,我搖搖頭拒絕了。我忘不了二哥當初的話 ——“要是跟著張剛,別找我哭鼻子”。我不想看任何人的臉色,更不想讓雪兒跟著我受委屈。

我揣著賣羊的錢,在平涼老街上轉悠了大半天,終於找到了一間小出租屋。屋子不大,在二樓,窗戶朝街,能聽見樓下的叫賣聲。我把行李搬進去,看著空蕩蕩的屋子,心裡頭五味雜陳。

雪兒趴在窗臺上,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,小聲問:“媽,張叔叔會來找我們嗎?”

我走過去,抱著她的肩膀,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,喉嚨發緊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
我多想告訴他,會的。

可我心裡清楚,有些離別,一旦說出口,就是一輩子。

只是那時候的我,怎麼也沒想到,命運的齒輪,還在悄悄轉動著。

末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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