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64章 往返里的碎念藏不住的思兒苦渾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4小時前

張剛再一次踏進門時,身上還沾著河北地界的塵土,手裡拎著給雪兒的糖糕,也帶著一嘴關於勝芳的零碎訊息。

他坐在小馬紮上,就著我端來的熱茶,絮絮叨叨說著家裡的事。說他那兩院子房還是老樣子,前妻領著孩子佔著東院,院門從不上鎖,卻也從不讓他多待;說他爸還是老脾氣,見了他就罵,罵他為了個外地女人拋家舍業;說大姑依舊唸叨著讓他把我和雪兒接去天津,說那邊的回民館子好找活,不比在平涼熬苦日子。

我手裡的抹布攥得發緊,耳朵裡聽著這些,心裡頭卻只揪著一件事。等他話音落了,我才輕聲問:“這次回去,見著楊坤了嗎?”

張剛的動作頓了頓,放下茶杯,搖了搖頭:“沒見著。你走了之後,楊迎子就把他從衚衕口的攤子那兒趕走了,說是眼不見心不煩。不過孩子還在原來的學校上學,聽街坊說,每天都是自己揹著書包來回走。”

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喘不過氣。楊坤,我那養到十二歲的兒子,得腎炎那兩年,我揹著他爬五樓化驗的樣子,他小時候纏著我要糖吃的樣子,他犯了錯低著頭挨訓的樣子,一瞬間全湧到眼前。想嗎?怎麼不想?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,是我熬了多少個日夜才拉扯大的孩子。

可我能回頭嗎?不能。

從跟楊迎子拿著離婚證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起,我就沒想過再回那個地方。那裡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,那裡的是非對錯能把人嚼碎了嚥下去。我走了,就再也不能回頭,哪怕心裡頭的念想,早己氾濫成災。

我別過臉,看著窗外的槐樹葉子,把眼眶裡的溼意硬生生憋了回去。張剛看著我,沒說話,只是默默遞過來一塊糖糕。

日子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著。

他回來的日子裡,倒也算得上安穩。依舊不讓我出去幹活,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地,傍晚回來時,褲腳沾著泥,手掌磨著繭,卻還是會笑著從懷裡掏出點小東西 —— 有時是一串糖葫蘆,有時是一朵路邊摘的小野花,有時是給雪兒買的新橡皮。

雪兒黏他黏得緊,放學回家就圍著他轉,一口一個 “張叔叔”,喊得甜膩。他也樂意陪她玩,教她寫字,陪她跳皮筋,甚至會蹲在地上,跟她一起看螞蟻搬家。看著他們倆湊在一起的模樣,我心裡頭偶爾會泛起一絲暖意,覺得這樣的日子,好像也不算太差。

可要說有多美好,倒也談不上。

西北的風總是颳得人心裡發慌,出租屋的牆不隔音,夜裡能聽見隔壁夫妻的吵架聲,能聽見巷子裡狗吠聲。張剛有時會在夜裡翻來覆去,我知道,他是想家了,想他的小英,想他那個回不去的家。而我,也會在夢裡夢見楊坤,夢見他哭著喊我 “媽”,醒來時,枕頭總是溼的。

偶爾也會跟張剛拌嘴,多半是因為他又偷偷抽菸,或是我嫌他幹活太累不愛惜身子。可吵歸吵,轉頭就忘了。畢竟,這個男人,是追了我大半個中國的人。

大中國這麼大,能有幾個男人,為了一個女人,從河北追到陝西,從陝西追到甘肅,拋了廠長的位子,舍了安逸的日子,跟著我在這黃土坡上熬苦日子?

這麼一想,心裡頭的那點委屈,那點不甘,好像就淡了些。

日子像一碗沒放鹽的粥,寡淡,卻也能填飽肚子。我們就這麼守著這間小出租屋,守著雪兒,守著一次次的離別與重逢,渾渾噩噩地過著,不知道明天會怎樣,也不敢去想,明天會怎樣。

只是那潛藏在心底的思兒之苦,像一根細針,時不時地扎一下,提醒著我,這輩子,有些念想,終究是放不下的。

(全文約 2050 字)

末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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