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75章 寒親暖戚兩重天,咬牙立誓靠已身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4小時前

從箱包廠出來的那一刻,風裹著白溝鎮的塵土往我臉上撲,我攥著空空的口袋,只覺得眼前的路,比勝芳的泥巷還要難走。雪兒還被關在那間漏風的瓦房裡,哭聲像根針,一下下紮在我心上。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—— 找錢,六百塊,救我女兒。

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,路過一個個掛著招牌的廠子,路過一個個熱氣騰騰的飯館,可沒人肯幫一個素不相識的外地女人。我想起楊迎子生前說過的話,說他那個堂嬸,也就是我叔伯小姑子,改嫁後在白溝落腳,日子過得還算安穩。可這麼多年沒往來,人家認不認我?我連她具體住在哪都不知道。

走投無路的時候,我瞥見街角一座青灰色的清真寺,月牙形的頂在陽光下格外顯眼。我心裡一亮 —— 回民的地界,總有好心人。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過去,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。寺裡的阿訇正在打掃庭院,見我哭得滿臉是淚,連忙扶我坐下,遞過一杯熱水。

我哽咽著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,說我要找的人叫什麼,是楊迎子的堂嬸,十幾年前改嫁到白溝。阿訇聽完,點了點頭:“這家人我知道,是個本分的回民,就在南邊那條巷子裡住。”

按著阿訇指的路,我一路打聽著找到那戶人家。院門虛掩著,我站在門口,手心裡全是汗,猶豫了半天,才輕輕敲了敲門。開門的是個中年女人,眉眼間帶著幾分和善,正是我要找的叔伯小姑子。

她愣了一下,認出我來,連忙把我拉進院裡:“哎呀,是你啊!迎子走了的事,我聽說了,你帶著兩個孩子,不容易啊!”

我再也忍不住,眼淚嘩嘩地掉下來,把被人販子拐來、雪兒被扣、老闆娘逼我拿六百塊贖人的事,一股腦地說了出來。小姑子聽得眼圈發紅,轉頭就喊她丈夫 —— 也就是我那叔伯小姑父。小姑父是個實在人,聽完二話不說,從抽屜裡掏出六百塊錢,塞到我手裡:“妹子,拿著!先把孩子贖出來再說!什麼親戚不親戚的,都是回民,哪能見死不救!”

我攥著那沓帶著體溫的錢,手抖得厲害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,只說出一句 “謝謝”。

小姑父怕我一個人吃虧,還騎著三輪車帶我去了箱包廠。老闆娘見我真的拿來了錢,臉色難看至極,卻也只能乖乖把雪兒放了出來。雪兒撲進我懷裡,哭得渾身發抖,我抱著她,眼淚也止不住地流。

出了箱包廠的大門,小姑子硬是把我們娘倆帶回了家,給我們做了熱騰騰的清真飯菜。吃飯的時候,我才知道,小姑子改嫁後,日子過得確實不錯。她丈夫心眼好,對她帶來的孩子視如己出,如今大女兒開了美容院,二女兒開了蛋糕店,小兒子也己經長大成人,一家人其樂融融。

小姑子看我們娘倆實在可憐,又幫我們在附近找了家正規的箱包廠,也是回民開的,老闆人不錯,答應讓我帶著雪兒一起幹活,一個月給八百塊錢,管吃管住。我千恩萬謝,當天就帶著雪兒上了工。

幹了三天活,我心裡實在惦記楊坤,跟老闆請了假,揣著剛發的一點工錢,往勝芳趕。一路上,我心裡五味雜陳,想起楊家那些親戚,想起楊迎子去世時,兩個小叔子拍著胸脯說 “哥的賬我們還,孩子上學我們管” 的模樣,心裡竟還存著一絲微弱的期待。

回到勝芳的出租屋,楊坤正趴在小桌子上寫作業,看見我,眼睛一亮,撲過來抱住我:“媽!你可回來了!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!”

我摸著兒子瘦巴巴的臉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我把在白溝的遭遇跟他說了一遍,又說起想找小叔子幫忙,湊點錢把雪兒的學費補上,讓她也能重新上學。

楊坤聽了,低下頭,小聲說:“媽,我找過小叔了,他說…… 他說我們家的賬太多,他也沒辦法。”

我的心,瞬間沉到了谷底。原來,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諾,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。他們當初說那些話,不過是想把我騙回來,替楊迎子收拾爛攤子,替他們撫養孩子。如今見我真的回來了,卻又翻臉不認人。

我不死心,又給小叔子打了個電話。電話接通後,他那頭的語氣冷淡得像冰:“嫂子,不是我不幫你,實在是家裡困難。迎子欠的賬,我們哥倆也扛不住啊。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。”

說完,他就掛了電話。

我握著手機,手心裡一片冰涼。原來,血緣在利益面前,竟如此不堪一擊。

走投無路之際,我想起了遠在平涼的孃家。我爸去世後,家裡的頂樑柱就塌了,我媽跟著兩個哥哥過日子,手裡也沒什麼錢。可我實在沒辦法了,只能硬著頭皮給我媽打了個電話。

電話接通後,我還沒來得及說話,我媽就劈頭蓋臉地罵了過來:“你這個不爭氣的!當初讓你別回勝芳,你偏不聽!現在好了,又惹上一身麻煩!你不在家好好待著,跑出去找什麼工作?你讓我和你哥怎麼放心?”

我咬著牙,忍著淚,把雪兒被扣、小叔子翻臉的事說了一遍。我媽沉默了半晌,最後嘆了口氣:“唉,你爸不在了,我也是身不由己。你哥他們日子也緊,我…… 我也幫不了你多少。”

掛了電話,我蹲在出租屋的牆角,哭了好久。那一刻,我才真正明白,靠山山會倒,靠人人會跑。楊迎子的親戚靠不住,孃家也指望不上,就連那個追了我八年的張剛,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雪兒從身後抱住我,小聲說:“媽,別哭,我以後不吃飯了,把錢省下來給哥哥上學。”

我轉過身,抱著兩個孩子,眼淚淌得更兇了。我看著他們瘦巴巴的小臉,看著他們眼裡的恐懼和依賴,心裡猛地生出一股狠勁。

我擦乾眼淚,一字一句地說:“坤兒,雪兒,別怕。媽在呢。從今天起,我們誰都不靠,就靠自己!媽就是拼了這條命,也要讓你們吃飽飯,讓你哥哥上好學!”

從那以後,我徹底斷了對楊家親戚的念想。我回到白溝的箱包廠,帶著雪兒沒日沒夜地幹活。機器的轟鳴聲震得人耳朵疼,我的手指被針扎破了一次又一次,雪兒的小手也磨出了厚厚的繭子,可我們娘倆誰都沒喊過一聲苦。

因為我們知道,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,只有汗水,才能換來活下去的底氣。而那些曾經辜負過我們的人,那些曾經給我們帶來苦難的人,終有一天,我們會靠著自己的雙手,堂堂正正地站在他們面前。

續待完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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