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77章 升學無門陷困局。無奈重踏白溝路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5小時前

日子像勝芳鎮上磨得發亮的石板路,單調、寡淡,還帶著一股子磨人的糙勁兒。楊坤踩著初三的門檻,一頭扎進了書山題海,我和雪兒依舊在傢俱廠的轟鳴聲裡討生活。

雪兒的小手早就練出了薄繭,打包、貼標籤的活兒幹得比廠裡的老女工還利索。每天我踩著縫紉機趕計件,她就守在我旁邊,幫我遞布料、剪線頭,偶爾趁工頭不注意,還會偷偷塞給我一顆糖,小聲說:“媽,甜。”

月復一月,日復一日,日子就在這樣渾渾噩噩的奔波里滑過。車間的燈光換了一批又一批,我手上的繭子厚了一層又一層,終於熬到了楊坤初三畢業的日子。

拿到畢業證那天,楊坤攥著那張薄薄的紙,紅著眼眶衝我笑:“媽,我考完了。”

我看著他,心裡又是欣慰又是酸楚。這孩子,自打落下兩年學業,就憋著一股子勁,別人玩的時候他在做題,別人睡覺的時候他在背單詞,黑眼圈重得像抹了墨,瘦得風一吹就能倒。可高中的錄取通知書寄來的時候,那筆學費卻像一座大山,狠狠壓在了我的心頭。

我攥著通知書,手指都在發抖,連夜給小叔子打了電話。電話接通的瞬間,我就忍不住質問:“你當初怎麼說的?楊迎子剛走的時候,你們拍著胸脯說孩子上學有你們管,現在呢?”

小叔子在那頭支支吾吾,沒等他說話,大姑楊雲的聲音就搶了過來,尖酸又刻薄:“我們老楊家祖祖輩輩就沒出過讀書人,不也過得好好的?你非逼著孩子上學幹啥?他初三畢業都十七了,下來找個廠子上班,掙點錢養家多好!”

我氣得渾身發抖,掛了電話又給孃家打。可電話那頭,哥哥的語氣比勝芳的秋風還涼:“當初誰讓你非回勝芳的?自找的苦,自己受著!”

掛了電話,我蹲在出租屋的牆角,眼淚無聲地往下掉。明明是楊家人當初設圈套騙我回來,明明是他們許下的空頭支票,怎麼到頭來,倒成了我的不是?

更讓我揪心的是楊坤。這孩子不知道從哪聽說了學費的事,竟跟我較上了勁。他紅著眼眶,梗著脖子說:“媽,我不上了。我都十七了,能掙錢了,我不能讓你和妹妹再這麼苦下去。”

我急得首掉淚,拉著他的手勸:“坤兒,媽能想辦法,你別犟,上學是唯一的出路啊!”

可楊坤的性子,跟我一模一樣的擰。任我磨破了嘴皮子,他就是鐵了心,把頭搖得像撥浪鼓:“我說不上就不上!妹妹為了我,連學都沒得上,我憑什麼還耗著你的血汗錢?”

雪兒也湊過來,拉著我的衣角小聲說:“媽,要不我們去白溝吧?小姑子家那邊廠子多,我們能掙更多錢。”

楊坤跟著點頭:“對,媽,去白溝!我也能幹活,我們仨在一起,總能熬過去的。”

我看著兩個孩子的臉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。我不死心,又給小叔子、小姑子挨個打電話,語氣放得低了又低:“就差三千塊,你們先借我,我發了工資就還,行不行?”

可電話那頭,不是忙音就是冷言冷語。那些曾經說著 “孩子上學有我們” 的人,如今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。

暑氣一天比一天重,高中報名的日子越來越近,楊坤的錄取通知書被他攥得皺巴巴的,卻始終不肯鬆口說去報名。

我看著窗外的日頭,一點點沉下去,心裡的那點指望,也跟著一點點涼透了。

走投無路的那一刻,我咬了咬牙,狠狠心:“走,去白溝!”

收拾行李的時候,我看著出租屋牆上貼著的楊坤的獎狀,看著雪兒小心翼翼疊起來的舊課本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這勝芳的土,我踩了這麼多年,踩出了血泡,踩出了繭子,卻終究沒能踩出一條供孩子上學的路。

最後一次鎖上門,我回頭望了望這間漏風的小平房,望了望遠處傢俱廠的煙囪,心裡五味雜陳。

楊坤揹著行李,雪兒牽著我的手,娘仨一步步踏上了去白溝的路。風裹著塵土,吹在臉上,生疼生疼的。

我知道,這一去,又是一場未知的奔波。可我更知道,只要我們娘仨在一起,只要肯拼命,就總有活下去的希望。

末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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