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中介出來,我揣著一肚子的心思往二哥家走,腳步沉得像灌了鉛。跟那個姓楊的老頭見面的場景,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,攪得我心煩意亂。
巧的是他也姓楊,跟坤兒親爸一個姓。剛聽見中介喊他老楊的時候,我心裡咯噔一下,那些被壓下去的舊事,差點又翻上來。可轉念一想,姓楊又能怎麼樣?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。
我想起跟張剛的那些年,那些所謂的刻骨銘心,所謂的死去活來,到最後還不是落得個勞燕分飛的下場。他曾說過要護我一輩子,說我是他這輩子最愛的人,結果呢?還不是因為坤兒,說翻臉就翻臉。電視劇裡的愛情多動人啊,可現實裡,哪有那麼多至死不渝?全是騙人的鬼話。
既然沒有愛,那就乾脆談條件。我心裡明鏡似的,這輩子栽了兩次跟頭,不能再栽第三次。
隔天,我跟老楊約在中介店裡見面,姓洪的媒人也在。我沒跟他繞彎子,一開口就把條件擺得明明白白:“老楊,我這人首性子,不喜歡藏著掖著。想跟我過日子,就三條,少一條都不行。”
老楊點點頭,臉上帶著幾分憨厚的笑:“你說,我聽著。”
“第一,” 我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,“我必須要有自己的房,租房不行,得是大紅本寫著的,實實在在的房子。我帶著女兒,總不能一輩子顛沛流離。”
“第二,我女兒雪兒,我必須帶在身邊,你不能虧待她一分一毫。她吃的穿的用的,都得跟你一碗水端平。”
“第三,要辦合法的結婚證,明媒正娶。我不想不明不白地跟人過一輩子,也不想以後有什麼扯不清的麻煩。”
我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:“還有,我兒子楊坤,他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,我不逼他跟著我,他願意在哪就在哪,但你不能干涉,更不能說難聽的話。”
老楊聽完,愣了愣,隨即笑了:“妹子,你這條件實在,不矯情。房我有,平涼市南河道那邊,一個院子,五間正房,三間廂房,還有個大廚房,院裡種著棵杏樹,夏天能結滿樹的杏子。我是煤礦上的工人,前幾年買斷了工齡,現在在社群上班,不算大富大貴,但吃喝不愁,養活你們娘倆沒問題。”
他說著,從兜裡掏出個紅本本,遞到我面前:“這是房產證,你先拿著看。我叫楊文學,今年西十七,之前的老伴得腦瘤走了,沒留下孩子,家裡就我一個人。”
我沒接房產證,心裡的警惕性一點沒松。被楊迎子騙,被張剛傷,我這輩子被男人騙怕了,哪能他說什麼就是什麼?
“空口無憑,” 我搖搖頭,“房產證我得去房產局驗,真假一查就知道。身份證我也得看,我得確認你說的都是實話。”
老楊沒生氣,反而樂呵呵地說:“應該的,應該的。你這是被人坑怕了,小心點好。我這就回家拿身份證,咱現在就去房產局,行不行?”
姓洪的媒人在一旁插嘴:“慧萍妹子,你放心,老楊這人我知根知底,平涼城裡的老實人,不會騙你的。”
我沒搭理他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騙子的話聽多了,誰的保證都不如紅本本上的鋼印靠譜。
當天下午,我帶著雪兒,跟老楊、洪媒人一起去了房產局。工作人員接過房產證,翻了幾頁,又對著電腦查了查,抬頭笑著說:“沒錯,是真的,產權人楊文學,南河道那院房子,手續齊全。”
我這才鬆了口氣,又接過老楊的身份證看了看,照片上的他比真人看著年輕點,資訊也跟他說的對得上。
從房產局出來,太陽己經偏西了,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老楊看著我,語氣誠懇:“妹子,條件我都滿足你,你看,咱能不能再處處?”
我抿著嘴沒說話,心裡還在掂量。一邊是二哥家寄人籬下的憋屈,一邊是老楊這看著還算靠譜的條件,一邊是張剛留給我的那道傷疤,一邊是雪兒以後的安穩日子。
我抬頭看了看身邊的雪兒,她正好奇地盯著路邊的小花,臉上帶著孩子氣的天真。我心裡一橫,終究還是軟了:“行,我再考慮一週。這一週,我還得接著找工作。能找到活,我就自己帶著孩子過;找不到,咱再談。”
老楊點點頭,沒再逼我:“好,我等你訊息。”
我領著雪兒往回走,晚風一吹,吹得我心裡亂糟糟的。這輩子,難道真的就要跟一個只談條件的男人,搭夥過日子了嗎?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