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房產局回來,我第一時間就把楊坤叫到了跟前,把跟老楊見面、談條件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楊坤低著頭,手指摳著衣角,半晌才悶聲擠出一句:“媽,你要是覺得合適,就過你的日子去。我不去,我就在平涼找活幹,自己養活自己。”
我心裡一陣發酸,伸手摸了摸他的頭,這孩子才十七歲,肩膀還沒完全撐開,卻己經懂事得讓人心疼。“媽知道你的心思,” 我輕聲說,“媽不逼你,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,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一週的時間眨眼就過,老楊那邊催得挺急,洪媒人天天往中介店裡跑,話裡話外都是勸我早點定下來。我心裡卻半點不急,寄人籬下的滋味我受夠了,這一次,我必須把所有後路都鋪好,絕不能再委屈了孩子。
我沒再找老楊,首接去了洪媒人的鋪子 —— 我早就打聽清楚了,他不是什麼正經中介,是老楊前妻的親弟弟,說白了,就是自家人幫自家人牽線。
我往板凳上一坐,開門見山,半點沒繞彎子:“洪大哥,我不跟你兜圈子,想讓我跟老楊過,得再加幾條條件。你要是能做主,咱就談;做不了主,就回去跟老楊說清楚,談不攏,這事就黃了。”
洪媒人叼著煙,眯著眼看我:“妹子你說,只要不太過分,老楊那邊我能幫你敲邊鼓。”
“第一,” 我掰著手指頭數,聲音斬釘截鐵,“我閨女雪兒,必須在老楊那院裡佔兩間房,大紅本上得有說法。我就這一個寶貝姑娘,我不想讓她早早聘出去,往後我要把她招在家裡,招個上門女婿,這兩間房就是她的底氣。”
這話其實是我故意說的,哪能真讓雪兒招上門女婿?不過是拿這話撐場面,為雪兒爭個實實在在的保障。
“第二,我兒子楊坤,他不跟我們過,我也不求老楊幫襯他什麼。但我得掙錢給他攢娶媳婦的錢,這是我當媽的責任,我不要老楊一分錢,他也別干涉我掙錢。”
洪媒人聽完,臉就耷拉下來了:“妹子,你這條件有點苛刻了吧?老楊就一社群上班的,工資不高,你還要給兒子攢錢,這日子……”
“日子是我過,不用你操心。” 我打斷他,站起身就要走,“他要是樂意,就點頭;不樂意,就拉倒。我帶著孩子,大不了再熬幾年,總好過再跳一次火坑。”
雪兒拽著我的衣角,小聲喊了句 “媽”。我拍了拍她的手,腳步沒停,心裡清楚得很,這時候越是退讓,往後越是受氣。
果然,我領著雪兒剛走出鋪子沒多遠,洪媒人就追了上來,扯著嗓子喊:“妹子別走!老楊答應了!都答應了!”
我腳步一頓,沒回頭,心裡卻鬆了半截氣。
沒過兩天,老楊竟領著洪媒人首接找上了二哥家。這事一下子就瞞不住了,我媽、二哥、二嫂全知道了。二哥皺著眉,把我拉到一邊,一臉不樂意:“慧萍,你可想好了?老楊比你大十多歲,又沒多少錢,你跟著他能過好日子?”
“日子是過出來的,不是比出來的。” 我看著二哥,“他沒錢,但他有房,他不嫌棄我帶著孩子,還肯為雪兒留房。我跟楊迎子、張剛那兩段,哪次不是衝著感情去的?最後呢?還不如跟個實在人談條件,起碼踏實。”
我媽在一旁抹著眼淚,沒說話,她是怕我再受委屈。
老楊站在屋裡,看著我,語氣誠懇得很:“慧萍,你提的條件我都應了。雪兒的兩間房,我回頭就去辦手續。楊坤找工作的事,我在社群有點人脈,也能幫著打聽打聽。娶媳婦的錢,你能攢多少是多少,我要是手裡寬裕,也搭把手,不為別的,就為你跟孩子能安穩過日子。”
我看著他,心裡最後一點猶豫也散了。
是啊,這世上哪有什麼至死不渝的感情?那些山盟海誓,那些甜言蜜語,到頭來全是鏡花水月。不如就跟眼前這個老實人,守著一個院子,一棵杏樹,為了孩子,踏踏實實地過下半輩子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