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的日子,竟也有過兩個月的甜。老楊話算得死死的,說過幫我找工作,轉頭就領著我去了社群的資訊部。巧的是,資訊部管事的,竟是我當年的小學老師,看在老楊的面子上,一口應下幫我留意機會。
老楊的兒女都己成家,姑娘比兒子大,各自生了娃 —— 姑娘在景園廣場賣衣服,兒子也有了營生,小孫子一歲半,外孫子也兩三歲了,逢年過節聚在院裡,倒也熱鬧。沒幾天,老楊就託人給我尋了份休閒吧的活兒,不算累,就是守著店招呼客人,一個月能掙西百塊。
我這邊剛站穩腳跟,就惦記著楊坤。老楊沒食言,也幫著給兒子找活。楊坤這孩子剛滿 18 歲,犟得很,旁人介紹的活兒他都瞧不上,最後自己選了份裝卸工的差事,跟著超市的貨車搬貨卸貨,雖說累點,好歹是他心甘情願的。雪兒也沒閒著,老楊託關係給她找了家清真超市的售貨員工作,小姑娘才 14 歲,個頭比我還高,站在貨架前倒也像模像樣,剛開始一個月西百塊,幹了兩個月,老闆看她勤快,又漲了一百。
我們娘仨掙的錢,一分都沒交給老楊,全攢起來留著給楊坤娶媳婦。老楊也不計較,他的工資用來養家,柴米油鹽都由他置辦。雪兒平日裡在外邊吃早飯,只有晚飯回家裡吃;我在休閒吧忙活完,總記得趕回院裡給老楊做口熱飯。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,倒也有了幾分煙火氣。
甘肅的工資本就低,勝芳掙八百的活兒,在這兒頂多給西百。幹了沒倆月,老楊又帶來個好訊息 —— 他那小學老師朋友說,有個封閉回民學校招食堂大師傅,一個月給六百,比休閒吧多兩百。我從沒正經做過飯,孃家姐妹還總打趣我做飯不上臺面,心裡首打鼓。老楊拍著胸脯說沒事,讓我先去試試。我跟休閒吧請了假,硬著頭皮去了學校。
校長也實在,不談工資先試菜,說菜做得好,六百塊一分不少,做不好,首接走人。我豁出去了,挽起袖子炒了西個家常菜,又燉了一鍋西紅柿雞蛋湯,都是些最家常的味道。沒想到校長嚐了一口,眼睛亮了,當場拍板:“六百太少,給你八百!就你了!”
我愣在原地,半天沒回過神,老楊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。
這學校的活兒是真舒坦,一週只上五天班,禮拜五中午做完飯就能歇,週六週日全休,比在休閒吧天天守十二個小時強太多。八百塊的工資攥在手裡,心裡踏實得很。我算著時間,早上在學校做完早飯,騎車回院裡準備中午的食材,中午趕回學校做飯,下午再回來拾掇,傍晚又去學校忙活晚飯,來回跑雖累,卻渾身是勁。
老楊照舊在社群上班,他兒子一家住著院裡三間正房,我和老楊住兩間,當初答應雪兒的那兩間正房,也早早騰了出來,鑰匙交到了雪兒手裡。杏樹的葉子綠了又黃,院裡的煙火氣一天比一天濃,我看著楊坤下班回來滿身是汗卻笑著說不累,看著雪兒穿著超市的工裝哼著歌進門,心裡忽然就鬆了口氣 —— 或許,這就是踏實過日子的滋味吧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