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97章 平涼城裡的安穩時光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4天前

跟老楊在甘肅平涼成了家,日子總算是顛沛流離之後,穩穩當當落了地。我託老楊的情面,找了份回民封閉學校食堂做飯的活兒,每天天不亮就起身,踩著平涼街頭還沒散盡的晨霧往學校走。食堂後廚的灶臺擦得鋥亮,案板上碼著新鮮的牛羊肉和水靈靈的青菜,都是按著回民的規矩採買的。我係上圍裙,先給大鍋裡添上水,熬上一鍋噴香的小米粥,再揉起麵糰,醒著待會兒做蔥花油餅。等孩子們揹著書包嘰嘰喳喳湧進食堂,我就把熱氣騰騰的粥和油餅端上桌,看著他們捧著碗,呼嚕嚕喝著粥,脆生生喊我 “蘭阿姨”,那股子踏實勁兒,是從前多少個提心吊膽的日子裡,想都不敢想的。

老楊照舊在南火道社群上班,朝九晚五,活兒不算累,就是街坊鄰里的家長裡短管得多。今兒個張家大爺的水管漏了,明兒個李家嬸子的孫子沒人接,他都得跑前跑後地幫忙。下了班他從不磨蹭,踩著夕陽的餘暉就往家趕,進門先洗手,然後鑽進廚房幫我擇菜、刷碗,嘴裡還絮絮叨叨地跟我說社群裡的新鮮事。我切菜的時候,他就倚著門框看著,偶爾遞過來一把剛擇好的香菜,眉眼間都是溫和的笑意。

雪兒一開始在超市找了份理貨的活兒,每天搬箱子、擺貨架,小姑娘瘦瘦弱弱的,卻從不喊苦喊累。她手腳麻利,記性還好,哪個貨架缺了什麼貨,哪個牌子的零食賣得快,她都門兒清。超市老闆娘總跟我誇,說雪兒是她見過最勤快的小姑娘,眼裡有活兒,心裡有數。唯獨坤兒,工作還是沒個準頭,今兒個跟著人家去工地搬磚,明兒個又去批發市場蹬三輪,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。我總唸叨他,讓他找個安穩的活兒幹,他嘴上答應著,轉頭就忘。不過好在他年紀漸長,比從前懂事了些,不再跟人犟嘴吵架,偶爾發了工錢,還會給我和雪兒捎回些平涼的油糕、饊子,算是有心了。

就這麼不疾不徐地過了一年,雪兒轉眼就十五歲了。她嫌超市的活兒太枯燥,辭了職,託人尋了個新去處 —— 新世紀對面的茶葉店,就在平涼市中心最熱鬧的地段。那鋪子不大,門臉兒卻收拾得雅緻,木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茶葉罐,龍井、普洱、鐵觀音,還有福建的大紅袍,茶香一進門就能聞見。店裡的老闆娘三十歲上下,梳著利落的馬尾辮,穿著素色的棉麻裙子,說話溫溫柔柔的,比我年輕不少,卻格外喜歡雪兒。老闆娘不光教雪兒識茶、辨茶、泡茶,還教她怎麼跟客人打交道,怎麼看茶葉的成色。雪兒機靈,一點就透,不出半個月,就把店裡的活兒摸得門兒清。

來店裡買茶的客人,大多是些懂茶的老主顧,見雪兒伶俐嘴甜,又手腳勤快,都喜歡逗她說話。有的客人買完茶,還會跟雪兒聊上幾句平涼的風土人情,雪兒都應對得落落大方。老闆娘常拉著我的手說:“蘭姐,你家雪兒真是個好姑娘,跟我投緣得很,我都想認她做乾女兒了。” 雪兒在茶葉店待得舒心,每天回家都跟我念叨店裡的新鮮事,說哪個客人買了最貴的大紅袍,說老闆娘又教她學了一種新的泡茶手法,眉眼間都是藏不住的歡喜。

這日子,總算是熬出了頭。從前被楊迎子拐賣欺騙的委屈,跟著張剛提心吊膽、東躲西藏的日子,都像窗外的風一樣,吹過了,就散了。老楊雖說比我大不少,頭髮都白了幾根,是個實打實的老頭子,但他心善實誠,疼我疼孩子,家裡的重活累活從不讓我沾手,天冷了會提醒我添衣裳,天熱了會給我買冰鎮的酸梅湯。

說起來也巧,老楊跟楊迎子是一個姓,可楊迎子是河北廊坊的陌生人,是傷我半世的人;老楊卻是土生土長的平涼人,是實打實的家鄉人,是給我和孩子一個安穩家的人。晨起看朝陽灑在平涼的老街上,把青石板路照得暖烘烘的;暮落時,一家人圍坐在小方桌旁,吃著我做的手抓羊肉和揪面片,聊著一天的家常。沒有大富大貴,沒有波瀾壯闊,就算是普普通通的柴米油鹽,也透著一股子舒舒坦坦的暖。窗外的槐樹葉沙沙作響,晚風帶著平涼特有的清爽,吹進屋裡,一切都安穩得不像話,這就是我盼了半輩子的好日子啊。

末完待續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