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底,還是我這人愛管閒事,總想著幫老楊撐撐面子,把他那聯手家姑娘的親事撮合妥當。開學是在 3 月份,先開了場全校教職工大會,我們這些灶上的師傅也得去湊個數。等會議散了,校園裡的日子又迴歸平靜,一晃就到了 4 月份。
我記掛著說媒的事,特意找著那個教音樂的馬老師 —— 就是大家喊的小馬老師,開口問:“小馬老師,之前說給那姑娘介紹的物件,有眉目了沒?” 小馬老師點點頭,笑著回我:“這倒是真有一個合適的小夥子。” 我趕緊追問:“是做什麼營生的?要是靠譜,就約個時間讓孩子們見見面。” 小馬老師應得乾脆:“行,這事包在我身上。”
巧的是,雪兒平日裡不常往學校跑,她在茶葉店上班,是倒班制,有早班也有晚班,一個月還能歇西天。趕上她休班,或是晚班早早下了崗,下午沒事的時候,我就會帶她來學校待一會兒;有時候她自己騎車子過來,我也由著她。
這邊說著要給老楊聯手的姑娘相親,誰知約了一次又一次,總也見不著面。頭一回約好見面,那姑娘扭扭捏捏不願意來,硬是沒露面;第二次去,姑娘還是不在;第三次依舊撲了空;連著約了西次,愣是沒見著姑娘的人影。
就這麼折騰了幾回,有一次我領著人去碰面,好巧不巧,雪兒那天也在學校。等事情落了空,小馬老師湊到我跟前,神神秘秘地說了句話。這話擱在心裡十多年,首到現在我都琢磨著,怕是打從那會兒起,就是這小馬老師在背地裡搗鬼。
他拍著我的胳膊說:“蘭師傅啊,跟你說個事兒 —— 人家小夥子沒看上那姑娘,倒是看上你家雪兒了。” 我當時就愣了,眉頭一擰反問他:“他上哪兒見著我家雪兒的?倆人壓根沒打過照面啊!” 小馬老師輕描淡寫地回:“嗨,我把你家雪兒的照片發給他了。”
我一聽這話,當時就急了,壓低嗓門呵斥他:“你這是胡鬧!我家雪兒才十六歲多點,離十七歲生日還有小半年呢,年紀太小了,這事絕對不行!” 說完我也沒再理他,氣沖沖地就下班回了家。
可到了第二天,我去學校上班,小馬老師見著我,又把這話提了一遍,半點沒覺得自己做錯了。
晚上回了家,我心裡還憋著氣,雪兒卻主動湊過來問我:“媽,你之前說幫那個叔家的姐姐介紹物件,成了沒呀?” 我嘆了口氣,跟她說:“介紹了,約了好幾回,那姐姐都不願意露面,沒見著人。” 雪兒哦了一聲,沒再多問。
我看著她的模樣,突然就想開個玩笑,隨口說道:“說起來,人家那小夥子沒看上那姐姐,倒是看上你了。” 雪兒眼睛一亮,好奇地追問:“那小夥子是做什麼的呀?” 我如實回她:“說是個理髮師,就在你上班的茶葉店對面呢。”
雪兒一聽這話,來了興致:“理髮師啊?那他人長得怎麼樣?” 我搖搖頭:“我也沒見過,聽小馬老師說,小夥子長得挺精神。” 雪兒抿著嘴笑了笑,小聲嘀咕:“理髮師啊…… 要不咱見見唄?我還挺喜歡理髮師這個職業的。”
我瞅著她那雀躍的樣子,心裡頭咯噔一下 —— 她舅舅家之前給介紹過十七八歲的小夥子,她可是連面都不願意見,一口就回絕了,還說非要等滿了十八歲再談這事。
可轉念一想,我又忍不住心軟。這孩子命苦,她爸走的時候她才十歲,十二歲就輟了學,跟著我東奔西跑打工,沒享過幾天福。我這心裡,總覺得虧欠了她太多。
要是姑娘真願意見見,那就讓她見一見吧?也不算什麼大事。
當然,我也沒當場拍板答應,心裡盤算著:等回頭,我先找小馬老師敲打敲打,問問那小夥子的底細,再做打算也不遲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