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楊那牆頭草的性子,我看得透透的,哪能就這麼輕易跟著他回去?當初他能聽著洪秀芳的攛掇把我和坤兒攆出門,保不齊回頭就又變了卦。我心裡早有了主意,想讓我回去,行,但必須依我三個條件,少一個都免談。
頭一條,就是坤兒在哪我在哪,想讓我拋棄坤兒獨自回去,門兒都沒有!我明明白白地跟老楊撂下狠話:“坤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,他就是我的命根子。你要是容不下他,那咱倆這輩子就別想再有半點牽扯。你不是想讓我回去嗎?先把這話撂實了,坤兒是我的兒子,你容下坤兒就是容不下我,往後不許再提攆他走的半個字,更不許背地裡使絆子。”
老楊急著讓我回去,忙不迭地點頭,嘴裡連連應著: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,坤兒就是我親兒子,我以後肯定待他好,再也不會聽洪秀芳那女人胡說八道了。”
我冷笑一聲,沒信他這空頭支票,接著說第二條:“我和坤兒搬走的時候,雪兒那些電腦、電視、洗衣機,還有她生前的衣裳物件,全被你兒媳婦蘇豔豔佔著。我不管你們之前怎麼折騰,現在必須原封不動地給我搬回雪兒那兩間屋裡去,少一件都不行。還有,我租的那房子,租金我交著,東西我也沒動,不許你派人去瞎摻和,我什麼時候想搬回來就搬回來。”
老楊臉上露出難色,支支吾吾地說:“那些東西…… 豔豔她……”
“你要是辦不到,就別來求我。” 我打斷他的話,語氣硬得像石頭,“那是雪兒的東西,輪不到旁人佔著。”
老楊咬了咬牙,終究還是點了頭。
等他應下這兩條,我才丟擲最關鍵的第三條:“把洪秀芳和她那兄弟洪禿子給我叫來,當著我的面說清楚,往後不許再登我家門,不許再在你跟前挑撥離間。你要是不敢叫,那這事兒就黃了。”
這話一齣,老楊的臉瞬間就白了。他哪敢招惹洪秀芳那個潑婦?可看著我決絕的眼神,他知道我這次是鐵了心了,不照辦,我是絕不會跟他回去的。沒辦法,他只能硬著頭皮,託人捎話,把洪秀芳和洪禿子叫到了我媽家。
洪秀芳一進門,臉上還帶著那股子蠻橫勁兒,可一看見我冷若冰霜的臉,再看看旁邊坐著的我媽和我姐,氣焰頓時矮了半截。尤其是老楊那前丈母孃,也就是洪秀芳的親媽,也跟著來了。是個明事理的人,當年她大閨女,也就是老楊的前妻,得腦瘤去世了,這些年她看著老楊老實巴交的,也知道洪秀芳的性子,這次是特意來替老楊賠罪的。
老太太拉著我的手,眼眶紅紅的,聲音也帶著幾分哽咽:“閨女啊,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秀芳這丫頭就是個攪屎棍子,嘴裡沒一句正經話,淨挑唆事兒。老楊他老實,耳根子軟,才被她矇騙了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,就饒過他這一次吧。”
說著,老太太轉頭瞪著洪秀芳,劈頭蓋臉地罵道:“你這個不孝女!一天到晚就知道惹是生非!要不是你,老楊和女兒子能鬧成這樣嗎?你趕緊給妹子賠罪,往後再敢去人家跟前胡說八道,我打斷你的腿!”
洪秀芳被她媽罵得低著頭,不敢吭聲,嘴裡嘟囔著:“我知道錯了,往後再也不敢了。”
洪禿子更是個慫包,從頭到尾縮在一旁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看著老太太情真意切的模樣,我心裡的氣消了大半,可依舊沒鬆口。我看著老楊,一字一句地說:“老楊,咱倆的事兒,說到底還是名不正言不順。當初我嫁給你,是為了給雪兒一個安穩的家,沒想著要什麼名分。可現在不一樣了,我要是就這麼跟你回去,保不齊哪天你又聽了誰的挑唆,把我攆出門。咱倆沒結婚證,到時候我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老楊一聽這話,眼睛亮了亮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那好辦,咱去辦結婚證!我這就去找你姐,讓她幫忙張羅,咱倆把證辦了,這樣你總放心了吧?”
我搖了搖頭,接著補充:“光有結婚證還不夠,你得把房產證給我。當初你答應給雪兒兩間房,現在我要你把這兩間房的名分落到我頭上,白紙黑字寫清楚,這才算是給我和坤兒一個保障。”
老楊想都沒想就應了:“行!都聽你的!房產證我這就去拿,回頭就去辦手續!”
為了讓我徹底放心,老楊當天就去找了我姐,託我姐幫忙疏通關係。折騰了兩天,結婚證總算是辦下來了。紅本本攥在手裡的時候,我心裡五味雜陳,說不清是喜是悲。老楊也依著我的話,把房產證拿了過來,當著我姐和老太太的面,說好了要把雪兒那兩間房的歸屬寫清楚。
首到這時候,我才算鬆了口。坤兒一開始還倔著不肯回去,我拉著他的手,低聲勸道:“坤兒,娘知道你委屈,可咱娘倆在外面租房子住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娘答應你,只要有娘在,就沒人敢欺負你。咱先回去,等娘把那筆錢的事兒料理清楚,等娘給你妹妹討回公道,咱再好好過日子。”
坤兒看著我眼裡的紅血絲,終究還是點了點頭。
就這樣,我和坤兒坐著老楊僱的車,回了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。院子還是老樣子,雪兒那兩間屋的門虛掩著,像是在等著我們回來。可我心裡清楚,這平靜不過是表面的,該來的麻煩,遲早還是會來。
果不其然,洪秀芳明面上是不敢再來找茬了,可她那點心思,哪能輕易歇了?她不敢首接找我的麻煩,就把主意打到了老楊的閨女楊芳和兒媳婦蘇豔豔身上。天天湊在她倆耳邊嘀嘀咕咕,說些我的壞話,挑唆著她倆來找我的不痛快。
好在老楊的兒子,也就是蘇豔豔的丈夫,是個實打實的老實人。他知道我伺候他媳婦坐月子的辛苦,也知道洪秀芳的德行,平日裡總攔著蘇豔豔,不讓她跟著摻和。可楊芳不一樣,她本就因為沒借到錢的事兒記恨我,再加上洪秀芳在一旁煽風點火,看我的眼神里,總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。
我站在院子裡,看著牆頭那幾株抽了新芽的草,心裡暗暗嘆了口氣。這往後的日子,怕是又要不得安生了。可我不怕,為了坤兒,為了九泉之下的雪兒,就算是刀山火海,我也得闖過去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