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223章 心軟終釀愁滋味舍淚歸途藏隱憂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3小時前

屋裡的爭執聲漸漸低了下去,於華勇站在一旁,頭垂得像霜打的莊稼,一聲聲地跟雪兒道歉,又跟我保證,說回去就跟伯伯掰扯清楚,往後絕不讓任何人再攪和他們的日子,更不會再讓雪兒受半點委屈。雪兒坐在炕沿上,手指絞著衣角,眼淚還在無聲地往下掉,可那雙泛紅的眼睛裡,卻沒了剛才那股子死活不回去的倔勁。

我看著她這模樣,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—— 雪兒還是心軟了。

我嘆了口氣,拍了拍她的手背,聲音沉得像灌了鉛:“閨女,媽跟你說過多少回,人不能太心軟。你這心一軟,就容易被人拿捏,最後受委屈的還是你自己。” 這話我是對著雪兒說,也是對著我自己說。剛才要不是雪兒拽著我的衣角,我那狠話早就撂到底了,說到底,我也是心太軟,捨不得看於華勇那副懊悔的樣子,更捨不得讓雪兒剛結婚就鬧得太僵。

老楊的閨女也在一旁幫腔:“雪兒,你可得想清楚,這次回去,要是他們家再敢怠慢你,你可別憋著,首接給我們打電話,我們一大家子人都給你撐腰!” 紅繡坊的嫂子們也紛紛點頭,七嘴八舌地叮囑雪兒,讓她別太老實,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。

雪兒吸了吸鼻子,點了點頭,卻沒說話,只是抬眼看向於華勇,那眼神里,有委屈,有不捨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怯意。

就在我們商量著,讓於華勇先回去跟他伯伯通個氣,拿出個像樣的說法來,再讓雪兒回去的時候,院門口突然傳來了我媽的大嗓門。我媽拄著柺杖,被我大姨扶著,顫巍巍地走了進來,一進門就指著我的鼻子罵:“你這當媽的,是怎麼當的?啊?!雪兒剛結婚,回門還沒捂熱乎,你就攔著不讓她回婆家,像什麼話?傳出去,人家不得戳咱們脊樑骨,說咱們教閨女不懂規矩?”

我被我媽罵得一愣,剛想開口解釋,我媽又對著雪兒說:“雪兒啊,聽姥姥的話,趕緊收拾收拾,跟華勇回去。婆家不是孃家,哪能由著性子來?小兩口過日子,哪有不磕磕絆絆的?忍一忍就過去了。你要是總待在孃家,人家會說你不懂事,說咱們家不講理的!”

我大姨也在一旁勸:“是啊,雪兒,你媽也是為你好,可這規矩不能破。新婚回門,當天就得跟姑爺回去,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理兒。再說了,華勇這孩子看著也實誠,知道錯了,改了就好。”

雪兒看著我媽,眼圈又紅了。她從小就聽姥姥的話,我媽這一開口,她那點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倔勁,瞬間就沒了。於華勇見狀,趕緊上前,對著我媽和大姨鞠了一躬:“姥姥,大姨,謝謝您二老體諒,我回去一定好好待雪兒,絕不讓她再受半點委屈。”

我看著我媽氣得發紅的臉,又看著雪兒那副左右為難的樣子,心裡頭的火氣一下子就洩了。罷了,罷了,終歸是胳膊擰不過大腿,雪兒要是真不回去,我媽指不定要罵我多少天。我嘆了口氣,擺了擺手:“行了行了,別說了,讓雪兒收拾收拾,跟他回去吧。”

雪兒抿著嘴,點了點頭,轉身進了裡屋。我看著她的背影,心裡頭像壓了塊石頭,沉甸甸的。我知道,這一回去,指不定還會有多少糟心事等著她。

於華勇趕緊跟我道謝,又跟屋裡的眾人賠不是,忙前忙後地幫雪兒收拾東西。沒多大一會兒,雪兒就拎著個小包出來了,眼圈還是紅的,卻強擠出一絲笑,跟我們道別。

我送他們到村口,看著婚車緩緩駛離,揚起一陣塵土,心裡頭的不安,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。我想起於華勇之前說的,他媽媽嫁到了華亭,離平涼足足有二百公里的路程,這次回去,他們還要去華亭,在他媽媽那邊再辦一場小婚禮。我孃家這邊的喜宴還沒請完,就得等他婆家人那邊的喜宴辦完了,雪兒才能回來。

車子越開越遠,最後變成了一個小黑點,我站在村口,愣了好久,才慢慢往回走。

第二天一早,禮拜一,我照常去學校食堂上班。換上工作服,繫上圍裙,切菜、洗菜、打飯,動作熟練得像刻在骨子裡一樣,可心裡頭卻亂糟糟的,總惦記著雪兒。食堂里人來人往,老師們打飯的時候互相寒暄,我卻沒什麼心思搭話。

音樂老師馬紅端著飯盒走了過來,笑著跟我打招呼:“蘭師傅,今兒個怎麼了?看著沒精打采的,是不是雪兒結婚,你累著了?”

我勉強笑了笑,點了點頭。馬紅跟我算是熟絡,平日裡也愛聊幾句家長裡短,可此刻,我看著她,心裡頭卻突然冒出個念頭 —— 這裡頭會不會有什麼貓膩?於華勇他伯伯那麼著急催婚,新婚之夜又鬧出那樣的事,會不會跟他家裡的什麼情況有關?

可我轉念一想,就算我問馬紅,她也未必知道。馬紅跟於家八竿子打不著,頂多就是聽人說過幾句閒話。我要是真問了,反倒顯得我小家子氣,揪著一點小事不放。我壓下心裡的疑惑,跟馬紅敷衍了幾句,便轉身忙別的去了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,我每天上班下班,心裡頭卻總懸著一塊石頭。雪兒這一走,就走了小半個月。這期間,她只給我打過一次電話,電話裡的聲音軟軟的,聽不出什麼情緒,只說在華亭那邊挺好的,婚禮辦得也熱鬧,讓我別惦記。

可我怎麼能不惦記?我太瞭解我的閨女了,她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。

終於,在第十天頭上,雪兒回來了。

她是自己坐大巴車回來的,拎著個不大的行李箱,下車的時候,臉色蒼白得嚇人,眼睛腫得像核桃。一看見我,她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,噼裡啪啦地往下掉,一句話都沒說,就撲進了我的懷裡,失聲痛哭。

我抱著她單薄的身子,心裡頭疼得像針扎一樣。不用她多說,我就知道,這半個月,她在婆家肯定沒少受委屈。

從那以後,雪兒就像是變了個人。每次於華勇來接她回去,她都哭著鬧著不肯走,每次都是我好說歹說,哄著勸著,她才不情不願地跟著回去。

我看著她哭紅的眼睛,心裡頭一遍遍地後悔 —— 當初,我要是再硬氣一點,要是沒讓她那麼心軟地回去,是不是,她就不會受這麼多委屈了?

院子裡的槐樹葉沙沙作響,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,落在雪兒的頭髮上,卻暖不透我冰涼的心底。我知道,這事兒,遠遠還沒結束。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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