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兒鐵了心不肯回於家,我看著她整日以淚洗面,頭髮也亂糟糟地耷拉著,心裡又疼又急,索性一拍大腿:“走,媽領你剪頭髮去,換個髮型換個心情!”
家門口西路公交站旁就有家理髮店,裝修得挺時尚,小姑娘們手藝也利落。我牽著雪兒推門進去,找了個眼生的理髮師,笑著說:“給我閨女好好拾掇拾掇,多少錢媽都花得起,就圖個利落精神!” 雪兒坐在鏡子前,看著裡頭憔悴的自己,眼圈又紅了,卻還是點了點頭,任由理髮師擺弄著頭髮。剪刀咔嚓咔嚓響著,碎髮簌簌往下掉,我看著鏡子裡的雪兒,心裡暗暗嘆氣,好好的一個新娘子,怎麼就把日子過成了這樣。
頭髮剪到一半,頭頂的碎髮還沒清理乾淨,我的手機突然響了,是老楊打來的,聲音急火火的:“蘭師,你趕緊帶著雪兒回來!於華勇來了,在咱家院子裡鬧呢,非要接雪兒回去!”
我皺著眉,對著電話喊:“急什麼?雪兒頭髮還沒剪完呢!剪完我們就回去!”
掛了電話沒兩分鐘,理髮店的門就被 “哐當” 一聲踹開了,於華勇踉蹌著闖了進來,一身的酒氣燻得人首皺眉。他眼睛通紅,腳步虛浮,顯然是又喝多了,進門就瞪著我,連一聲 “媽” 都沒叫,扯著嗓子吼:“蘭師傅!你什麼意思?帶著雪兒躲這兒剪頭髮,就是不肯跟我回去?”
我壓著火氣,指著理髮師手裡的剪刀:“你嚷嚷什麼?雪兒頭髮亂成那樣,我領她剪剪怎麼了?難不成讓她頂著個雞窩頭過日子?”
“剪頭髮?” 於華勇冷笑一聲,眼神掃過正在給雪兒吹頭髮的小姑娘,臉色更難看了,“找個小姑娘剪?不行!我不同意!”
“你不同意?” 我氣笑了,往前一步擋在雪兒身前,“我半個月前就跟你說了,雪兒從華亭回來頭髮就沒好好打理過,你管過嗎?你不管,我當媽的還不能管了?她是新媳婦,不是你家的保姆,憑什麼連剪個頭髮的自由都沒有?”
我的話像一把火,瞬間點著了於華勇的酒勁。他徹底紅了眼,也顧不上什麼場合,伸手就去拽雪兒的胳膊,嘴裡罵罵咧咧:“跟我回去!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!” 那力道大得嚇人,雪兒疼得皺緊了眉,忍不住低呼一聲。
我一看這架勢,血一下子衝到了腦門,厲聲喝道:“於華勇!你住手!把你的爪子鬆開!”
於華勇像是沒聽見,反而更用力了,手都快攥到雪兒的肉裡去了,看那架勢,恨不得當場就動手打人。雪兒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,她猛地掙開於華勇的手,順手抓起旁邊桌上的茶杯就朝他砸了過去。茶杯擦著他的胳膊飛過去,“哐當” 一聲摔在地上,碎瓷片濺了一地。
“反了你了!” 於華勇怒吼著,又要往前衝。
我上前一步,張開雙臂把雪兒護在身後,指著門口,一字一句地吼:“於華勇!你給我滾!從今天起,雪兒絕不跟你回去!你趕緊滾蛋!”
理髮店的小姑娘們都嚇得躲到了一邊,理髮師也停了手裡的活,大氣不敢出。於華勇瞪著我,又看看躲在我身後、眼神里滿是恨意的雪兒,酒勁似乎醒了幾分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他喘著粗氣,狠狠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瓷片,最終還是沒敢再上前,罵罵咧咧地摔門走了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氣得渾身發抖,轉過身抱住雪兒,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發緊。雪兒趴在我懷裡,肩膀劇烈地顫抖著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砸在我的衣服上,燙得我心口生疼。理髮師小心翼翼地走過來,小聲問:“大姐,那頭髮…… 還剪嗎?”
我深吸一口氣,擦了擦眼角的淚,看著雪兒,聲音軟得一塌糊塗:“剪,怎麼不剪?咱剪得漂漂亮亮的,以後再也不受這窩囊氣了!”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