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死心,趴在門縫上往裡看,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屋裡空蕩蕩的。
我給雪兒買的那些電器,冰箱、洗衣機、電視,全沒了蹤影。原本擺著沙發的地方,只剩下光禿禿的地板,牆上的婚紗照也被摘走了,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印子。
我往後退了兩步,後背撞在冰冷的牆上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這是怎麼回事?
雪兒才走了幾天,怎麼屋裡的東西就全沒了?
我失魂落魄地轉過身,往樓下走,腳步虛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走出小區,街上的人來人往,車水馬龍,可我什麼都看不見,什麼都聽不見,腦子裡只有那間空蕩蕩的屋子。
恍惚間,我走到了那家電器店門口,就是我給雪兒買冰箱的那家。老闆娘坐在門口嗑瓜子,看見我,愣了一下,隨即站起身,嘆了口氣:“妹子,你這是咋了?臉色這麼難看。”
我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又說不出來。
老闆娘把我拉到一邊,遞給我一瓶水,壓低了聲音說:“妹子,你閨女那事,平涼城誰不知道啊?那天你們老家的人來堵馬路,刑警隊的車都被劫了,黑壓壓的人站了三天三夜,誰不知道於家理虧啊。”
我攥著那瓶水,手心裡全是汗。
老闆娘看著我,像是想起了什麼,又說:“妹子,我這話可能不該說,可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。你說你,咋就這麼糊塗啊?你把閨女嫁給那種人,不是把她往火坑裡推嗎?”
“他愛喝酒,我知道……” 我啞著嗓子說,心裡的疼一陣一陣的。
“喝酒?” 老闆娘嗤笑一聲,聲音裡帶著點嘲諷,“那是喝酒的事嗎?妹子,你是不是戴著近視眼鏡,就看不見平涼城的人都知道的事啊?”
我看著她,眼神里滿是茫然。
老闆娘湊近我,聲音壓得更低了,像一道驚雷,劈在我頭頂:“那小子是同性戀!你不知道嗎?平涼城誰不知道啊!於家娶你閨女,就是拿她當幌子,遮著那點見不得人的醜事呢!”
“轟 ——”
這一句話,像是九天之上的霹雷,狠狠砸在我身上。
我渾身一震,手裡的礦泉水瓶 “哐當” 一聲掉在地上,水灑了一地,浸溼了我的布鞋。
同性戀……
原來…… 原來賣電器的人說的是真的……
我站在原地,渾身冰涼,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。耳邊的車聲、人聲,全都消失了,只剩下老闆娘的那句話,在我腦子裡一遍遍地迴響,震得我耳膜生疼,震得我五臟六腑都跟著碎裂。
怪不得雪兒的日記本里寫著 “沒有親人”,怪不得她回孃家哭著不肯回去,怪不得她的新房被搬得空空蕩蕩……
原來,我親手把我的女兒,送進了一個吃人的陷阱裡。
我眼前一黑,再也支撐不住,首首地倒了下去。
在失去意識前,我彷彿看見了雪兒的臉,她穿著那條淺色的牛仔褲,站在風裡,哭著喊我:“媽,救我……”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