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涼的風裹著黃土,颳得人臉頰生疼,我攥著手機的手心裡全是冷汗,指節因為用力都泛出了白。雪兒的案子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我心口,這些天翻來覆去睡不著,腦子裡全是那些不對勁的地方 —— 雪兒明明住在御景園六樓的家,怎麼會跑到華聯超市旁她伯伯家的五樓跳樓?她身上那些莫名的淤青,到底是怎麼來的?還有清眉那天戳破的真相,餘華勇根本就不是喜歡女人的人,這樁樁件件,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。
我咬著牙,先翻出了馬紅的號碼。馬紅是雪兒的媒人,也是我們學校的音樂老師,當初拍著胸脯跟我保證,說餘華勇是她大學同學,老實本分靠得住。雪兒婚禮上,她忙前忙後,笑得比誰都熱絡,可雪兒的葬禮上,她卻連個影子都沒露。這個女人,一定知道些什麼。我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撥號鍵,指尖都在發顫,心裡還存著一絲微弱的期待,盼著能從她嘴裡挖出點實情。
可聽筒裡傳來的,卻是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電子提示音:“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,請查證後再撥。”
空號?
我不敢相信,又連著撥了三遍,每一次,都是同樣的聲音。那幾個字像一把鈍刀子,一下下割著我的心。馬紅她不是換號,她是銷號了!她這是要徹底抹掉和這件事的關係,是要躲起來!
一股火氣首衝頭頂,我猛地將手機攥得更緊,又翻出了餘華勇的號碼。對,還有餘華勇!他是這件事的關鍵,他必須給我一個解釋!雪兒嫁到他家,到底受了多少委屈?那些淤青是不是他打的?他為什麼要騙雪兒?我顫抖著手按下通話鍵,耳朵貼在聽筒上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一遍,無人接聽。兩遍,無人接聽。三遍,西遍,五遍…… 手機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,始終沒有接通的跡象。到最後,聽筒裡乾脆也傳來了那句讓我心涼到底的提示音 —— 空號。
餘華勇也銷號了!
兩個人,一前一後,像是商量好了一樣,把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掐斷了。這哪裡是巧合?這分明是做賊心虛,是要跑路!我氣得渾身發抖,手機差點從手裡掉下去,胸口堵得發慌,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把所有事都瞞過去嗎?以為這樣就能讓雪兒白死嗎?
不行,我不能就這麼算了!
我猛地想起前幾天路過於長友家門口看到的景象,兩堵雪白的院牆上,貼滿了紅彤彤的賣房廣告,上面寫著 “急售此房,價格面議”,字跡張揚得刺眼。雪兒才下葬沒幾天,他們就急著賣房?這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?這就是證據!鐵證如山的證據!
我轉身就往門外衝,腳步快得像是要飛起來,連外套都顧不上穿。風颳在臉上,像刀子一樣割著,可我一點都不覺得疼,心裡只有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。我要去刑警隊,我要去找隊長,我要把這些證據摔在他面前,我要問問他,這朗朗乾坤之下,難道真的沒有天理了嗎?
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刑警隊,大門敞開著,值班的警察見我氣喘吁吁、臉色煞白的樣子,趕緊迎了上來:“同志,你慢點,有什麼事慢慢說。”
“我找你們隊長!” 我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,“我女兒雪兒的案子,我有新證據!”
值班警察不敢怠慢,趕緊領著我往隊長辦公室走。推開門的那一刻,隊長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檔案,見我進來,他站起身,臉上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神色:“你來了,坐吧。”
“我不坐!” 我一把甩開值班警察的手,衝到辦公桌前,把手機往桌上一拍,手指因為用力而發抖,“隊長,你聽聽!餘華勇的號是空號!馬紅的號也是空號!他們倆,一個是雪兒的丈夫,一個是媒人,現在全銷號了!這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?”
隊長皺了皺眉,拿起我的手機看了看,沒說話。
我又往前湊了一步,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,聲音拔高了幾分:“還有!餘華勇家現在正在急著賣房!雪兒才走了幾天?他們就迫不及待地要把房子賣掉跑路!這難道不是證據嗎?你告訴我,這是不是證據?”
我死死地盯著隊長,眼神里滿是哀求,又滿是憤怒。我知道,我一個普通老百姓,沒權沒勢,可我不能讓我的女兒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走了。那些流言蜚語,那些疑點重重的細節,那些銷聲匿跡的人,還有那貼滿院牆的賣房廣告,這一樁樁一件件,都在告訴我,雪兒的死,絕對不是簡單的跳樓自殺!
隊長沉默了片刻,抬起頭看著我,眼神里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:“你說的這些,我們會去核實。”
“核實?”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突然笑了起來,笑著笑著,眼淚就掉了下來,“隊長,你還要怎麼核實?人都跑了,號都銷了,房子都要賣了!我女兒的命,難道就這麼不值錢嗎?”
我的哭聲在辦公室裡迴盪著,窗外的風還在刮,颳得窗戶嗚嗚作響。我站在原地,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,可我的心裡,卻憋著一股子勁。我知道,這條路很難走,可我不能放棄。雪兒還在天上看著我呢,我一定要給她討個公道,就算是拼了我這條命,我也要查清楚,到底是誰害死了我的女兒!
隊長看著我淚流滿面的樣子,久久沒有說話。陽光透過窗戶,照在他的臉上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覺得那陽光,格外的刺眼。我死死地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血珠滲出來,我卻感覺不到疼。我知道,從今天起,我要為我的女兒,討回一個遲來的公道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