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著衣角站在刑警隊的辦公室裡,指尖因為用力泛著白,目光死死釘在對面那個穿著警服的男人臉上。他是刑警隊的隊長,上午見我的時候還端著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子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說餘華勇己經被依法拘留,讓我回去等訊息,可這會兒,他臉上哪還有半分嚴肅,堆著的笑比菜市場小販的吆喝還假,眼角的褶子都透著討好的意味,看得我心裡一陣發堵。
“同志,你這笑什麼呢?” 我往前邁了一小步,聲音不算大,卻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,“你上午不是說,餘華勇己經被拘留了嗎?行,我今天來,就是想看看人,他拘在哪兒了?你帶我去瞅瞅。”
隊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,手不自覺地摩挲著桌上的茶杯,眼神飄忽著不敢看我,嘴裡支支吾吾地打著太極:“那個…… 大姐,你看這事兒吧,它有點特殊,不是說看就能看的,拘留所那邊有規定,得走流程……”
“流程?” 我冷笑一聲,打斷了他的話,“上午你跟我說拘留的時候,怎麼沒提流程?現在我要見人了,就有流程了?行,流程我可以走,但是你得先告訴我,餘華勇他到底在哪個拘留所?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,見不到人,我就不走了。”
我這話一齣口,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靜了下來,旁邊幾個年輕的警察偷偷往這邊瞥了兩眼,又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檔案。隊長的臉色變了又變,從紅到白,再到青,活像打翻了的顏料盤,他乾咳了兩聲,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,試圖拿出點領導的架勢,可聲音裡的底氣卻虛得很:“大姐,你別激動,這事兒真的有點複雜,你聽我跟你解釋……”
“我不聽解釋,” 我斬釘截鐵地說道,“我就問你,餘華勇是不是被你們拘留了?是,就把人帶出來,咱們當面對質,他欠我女兒一條命,還有他做的那些齷齪事,總得有個說法;不是,你就明說,別拿‘拘留’當幌子糊弄人!”
我盯著隊長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重複:“你不說把他拘留了嗎?拘留了我看看,拘留哪了我看看!”
隊長的眼神躲躲閃閃,嘴巴張了又合,半天也沒吐出一句正經話,那些話翻來覆去,不是 “規定不允許”,就是 “正在調查中”,沒有一句能落到實處。我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裡的火氣更旺了,敢情從一開始,他們就是在敷衍我?什麼拘留,什麼調查,怕都是糊弄人的鬼話!
我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,聲音沉了幾分:“行,你不說是不是?那我再提個人,於長有,於華勇的伯伯,那個在平涼算得上一號人物的首富,你把他叫來,我倒要問問他,他侄子到底在哪兒!”
我這話一齣,隊長的臉徹底白了,他猛地站起身,又趕緊坐下,手忙腳亂地拿起桌上的電話,撥了個號碼,嘴裡低聲說著什麼,掛了電話之後,他擦了擦額角的汗,看著我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:“大姐,我己經讓人聯絡餘昌了,但是…… 但是他不在平涼,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忍不住提高了音量,“他跑哪去了?你們刑警隊不是能耐得很嗎?連個大活人跑哪去了都不知道?”
隊長苦著臉搖頭:“真不知道,我們也是剛得到訊息,他這幾天就沒在平涼露過面,家裡人也說聯絡不上。”
我盯著他,突然覺得一陣荒謬,我往前湊了湊,指著他的鼻子問道:“你們不是說,於華勇被拘留了嗎?拘留了他怎麼跑了?他是長了翅膀,還是會遁地術?”
隊長被我問得啞口無言,憋了半天,才擠出一句更離譜的話:“他…… 他是拘留了,是從拘留所跑的,現在不見了,我們正在全力追查。”
“從拘留所跑的?” 我愣了一下,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“同志,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?拘留所是什麼地方?那是說跑就能跑的?鐵門鐵窗鐵柵欄,24 小時有人看守,他一個普通人,能從拘留所跑出去?你這話騙鬼呢!”
辦公室裡的幾個年輕警察再也忍不住,肩膀微微聳動著,卻又不敢笑出聲。隊長的臉漲得通紅,頭埋得低低的,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我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裡的火氣漸漸變成了一片冰涼的失望。我算是看明白了,什麼拘留,什麼追查,全都是敷衍,全都是戲碼。於華勇不是從拘留所跑的,他根本就沒被拘留過,從頭到尾,都是他們聯手演的一齣戲,目的就是為了把我糊弄走。
我往後退了兩步,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討好卻一言不發的隊長,看著這間充斥著謊言的辦公室,只覺得一陣無力。餘華勇就這麼憑空消失了,像一滴水融進了沙漠,像一縷煙散在了風裡,徹徹底底地人間蒸發了。
我咬了咬嘴唇,轉身朝著門口走去,腳步有些沉重,卻異常堅定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低著頭的隊長,聲音冷得像冰:“你們好自為之,這事,沒完。”
說完,我推開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外面的風很大,吹得我頭髮亂飛,可我卻覺得,心裡的那股子憋屈,好像被風吹散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子更執拗的念頭 —— 餘華勇,還有那些幫著他糊弄人的人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平涼的街道上亮起了路燈,昏黃的光灑在地上,拉出長長的影子。我站在路邊,看著車水馬龍,突然覺得,這條路,好像比我想象的,要長得多。
未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