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炕邊,把疊好的兩件褂子塞進帆布包,拉鍊拉到一半,手就頓住了。窗外的日頭斜斜照進來,落在炕角坤兒的鞋上,那雙帆布鞋還是雪兒去年給他買的,洗得發白,鞋邊卻乾乾淨淨。看著這坤兒我也無可奈何,我知道坤兒還在怪我,怪我把雪嫁的太早,我也很我我自己太為別人著想了,看著坤悶悶不樂,我心裡也不舒服,事到如今,又能怎樣,我著也著急,知能怪我自己,一步錯步步錯,想當年我媽上人販子當,為了七千塊錢財禮,把我遠嫁他鄉,從那開始我的人生,就沒一天好過,那會在堅難,看見雪兒和坤是開心的,可現在我把雪兒給弄丟了,雪兒在也回不來了,坤兒在也沒妹妹了,零西年坤兒沒有了爸,這剛六年又沒了妹妹,坤兒兒裡難受我知道。人生就是不公平啊,我也不知道我到的是什麼人,
坤兒躺在裡屋炕上,臉朝著牆,後背一起一伏的,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。我沒敢出聲,怕驚著他,更怕聽見他那聲冷颼颼的冷哼 —— 自打雪兒走了,他就沒給過我好臉色。我知道他怨我,怨我把雪兒許給餘長佑那侄子,怨那場人人稱羨的盛大婚禮,怨我沒護住他妹妹。
那些閒言碎語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,說我貪圖餘家家財,說我把姑娘推進了富貴窩。可誰知道,那兩萬塊彩禮,我一分沒留,全貼進去買了限量版的電視、電腦,置辦了全套的新傢俱,連婚禮上的菸酒糖茶,都是我掏的腰包。5 月 2 號那天,送親的人擠得水洩不通,人人都誇雪兒嫁得好,誇我這個當媽的有本事,那羨慕的眼神,現在想起來,只覺得滿是諷刺。
才過了二十幾天,5 月 26 號的一通報喪電話,就把我從雲端拽進了地獄。雪兒跳樓了。6 月 1 號,又是一場儀式,只是這次沒有紅綢喜字,只有滿眼的寒涼。法律上搞不贏,我能怎麼辦?只能把這冤屈嚥進肚子裡。
老楊也變了。08 年我帶著雪兒嫁過來,就是盼著能給孩子一個安穩的家。那會兒的老楊,待我們娘倆還算上心。可現在,他手裡攥著那筆賠償款,大手大腳地花,全花在了他前兒媳婦的孩子身上。我進門時那孩子才一歲半,如今快西歲了,想吃什麼老楊就買什麼。他前兒媳婦又懷了孕,老楊更是忙前忙後,對我和坤兒,卻越來越冷淡。還有紅土匪的妹妹,那是老楊前妻的孃家人,成天在背後嚼舌根,那些風言風語,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。
我實在待不下去了,收拾好行李,打算去河北廊坊。我要親口問問那邊的叔叔,雪兒的事,他們到底打算怎麼說。當年說我哥去世了,孩子上學有他們幫襯,結果呢?沒人管我,我才逃到平涼來。現在他們老楊家在廊坊那邊,難不成還能一口人都沒有?我倒要看看,他們聽到雪兒的訊息,是什麼反應。
裡屋傳來坤兒翻身的動靜,我扭頭看去,他依舊背對著我,手裡卻緊緊攥著一把水果刀。我知道,他是在等餘華勇,他要給雪兒償命。我心裡一陣發酸,卻又無可奈何,只能默默起身,準備去給他拿身份證。這趟廊坊之行,我必須去,就算是為了雪兒,為了我這無處安放的冤屈,也得去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