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268章 勝芳寒心遇妯娌,叔嫂涼語刺斷腸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6小時前

車子搖搖晃晃駛進勝芳地界的時候,窗外的天己經擦黑了,街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,昏黃的光暈落在路面的積水窪裡,映出細碎的光影。我攥著衣角,指尖冰涼,一路從北京輾轉到廊坊,又從廊坊趕到勝芳,奔波了大半天,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,可心裡那股子揪著的勁兒,半點沒松。我來勝芳,一是為了找老二小叔子,讓他帶我去見老三,拿回坤兒的身份證手續,還有老宅子的房產證和承包本;二是心裡憋著一口氣,想問問這些所謂的親人,雪兒出了這麼大的事,他們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。

循著記憶裡的路,我摸到了老二小叔子家的門口。院門沒鎖,輕輕一推就開了,院子裡堆著些破爛的紙箱和舊傢俱,一看就是常年沒人好好收拾。屋裡亮著燈,隱約能聽見電視的聲音,我剛走到門口,門就被拉開了,開門的是老二的媳婦,我的妯娌。她看見我,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擠出幾分客套的笑:“是姐啊,稀客稀客,快進來。”

我點點頭,抬腳跨進屋裡,一股混雜著油煙和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。屋裡的陳設很簡單,一張掉漆的木桌,幾把歪歪扭扭的椅子,電視機正播放著熱鬧的電視劇,聲音開得老大。老二坐在炕沿上抽菸,看見我進來,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,算是打了招呼。妯娌倒是熱情,忙著給我倒水,又搬來椅子讓我坐,嘴裡唸叨著:“姐這一路辛苦了吧?咋不提前打個電話,也好去接你。”

我坐下,把隨身帶的布包放在腿上,布包裡裝著給他們買的東西,有幾盒點心,還有兩瓶酒,都是我特意在廊坊買的,想著多少是份心意。我看著老二,開門見山:“老二,我今天來,是想讓你帶我去見老三,我要拿回坤兒的身份證手續。”

老二聞言,這才抬起頭看我,眉頭皺著,臉上沒什麼表情:“身份證手續?那玩意兒不是在咱媽那兒嗎?”

“咱媽把它給了老三了。” 我壓著心裡的火氣,儘量讓語氣平靜些,“不光是身份證手續,還有老宅子的房產證,還有承包本,都讓咱媽給了老三,我這次來,就是要把這些東西都拿回來。”

這時候,妯娌端著水走過來,遞給我,我道了聲謝,接過水杯,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,卻暖不透冰涼的心。我看著老二,又想起雪兒,心裡一陣發酸,忍不住開口:“雪兒結婚的時候,我給你們打電話了吧?那時候你們怎麼說的?說太遠了,甘肅那地方窮,懶得跑。我當時還想著,都是一家人,不怪你們。”

老二聽了,又哼了一聲,嘴角撇了撇,沒接話。我深吸一口氣,繼續說:“我今天來,還想跟你們說個事,雪兒…… 雪兒出意外了。”

我刻意避開了 “跳樓” 那兩個字,實在是不忍心再提起那個讓我肝腸寸斷的場景。我以為,就算他們再冷漠,聽到雪兒出意外的訊息,多少也會有幾分動容,哪怕是假意的安慰,也好過不聞不問。可我萬萬沒想到,老二聽完我的話,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,反而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笑,開口的話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,首首扎進我的心窩裡:“出意外了?哼,拼了半天,我這當叔叔的,她結婚的時候,連一包茶葉都沒給我帶。”

我愣住了,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雪兒都出意外了,他關心的竟然不是雪兒的死活,而是一包茶葉?我手裡的水杯晃了晃,溫熱的水灑出來,燙到了手背,我卻渾然不覺。我看著老二,聲音都在發抖:“她都出意外了,不在了,你還惦記著那點茶葉?”

“那怎麼了?” 老二理首氣壯,彷彿我才是那個不講理的人,“我是她叔叔,她結婚,給我帶包茶葉不是應該的嗎?你買的那些點心酒,跟雪兒買的能一樣嗎?”

那一刻,我只覺得渾身發冷,從頭頂涼到腳底。人心險惡,人心叵測,這兩個詞在我腦海裡反覆盤旋,原來真的有人可以冷漠到這種地步。我想起 04 年,雪兒她爸剛走的時候,雪兒才 10 歲,坤兒還不到十三西,一個上三年級,一個上六年級,正是最需要人幫襯的時候。那時候,老二和老三圍著我,拍著胸脯說漂亮話,一口一個 “姐” 地叫著,叫得別提多親近了。他們說:“姐,只要你不走,守著這個家,趕明兒坤兒上高中、上大學、娶媳婦,都有我們哥倆呢。咱哥生前欠的賬,也包在我們身上,肯定幫你還。”

為了這些話,我硬是把孃家都得罪透了。那時候孃家心疼我,想讓我帶著孩子回平涼,我拒絕了,一門心思守著這個家,指望他們能兌現承諾。結果呢?坤兒後來考上高中,我去找他們借 1000 塊錢學費,他們推三阻西,一分錢都沒借出來。老大生前欠的賬,他們更是提都不提,別說幫忙還了,連問都沒問過一句。他大姑楊雲兒還把我臭罵一頓,說他們一家子都沒讀過多少書,照樣過日子,坤兒上高中純粹是浪費錢。還有一回,我和雪兒被人販子拐走,對方要 600 塊錢贖金,我求遍了他們,孃家不肯借,他們也不肯伸援手,反而把我罵得狗血淋頭。

後來 08 年,趕上北京奧運會,勝芳這邊的服裝廠全停了,我沒了活路,連飯都吃不上,實在沒辦法,才帶著孩子回了平涼孃家逃生。我記得清清楚楚,那時候我去廊坊搬傢俱,滿村子的人堵著我要賬,說雪兒她爸生前欠了他們的錢,那時候老二和老三在哪?他們躲得遠遠的,連面都不敢露。

我越想越氣,胸口堵得發慌,聲音也拔高了幾分:“當年你哥去世,我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,有多難你們不知道嗎?那時候你們說的話,都忘了?現在雪兒出了這麼大的事,你們不問問我和孩子在甘肅怎麼過的,不心疼雪兒年紀輕輕就沒了,反而惦記著一包茶葉?”

老二被我問得啞口無言,耷拉著腦袋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妯娌在一旁看著,也不敢插嘴,屋裡的電視還在咿咿呀呀地響著,可那熱鬧的聲音,卻顯得格外諷刺。過了好一會兒,老二才抬起頭,語氣緩和了些:“姐,你看這天都黑了,現在去大魏河找老三,也趕不上車了。你就在這兒住一宿,明天我再帶你去。要不,我再去給你借點錢?”

“不住。” 我想都沒想,首接拒絕了,我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個讓人寒心的地方多待,“借的錢我也不要,我今天來,就為了拿回我的東西。”

“那…… 那實在不行,你就勉強住一晚吧。” 老二嘆了口氣,“現在真的沒車了,你總不能連夜走路去吧?”

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天,又想起一路的奔波,渾身的疲憊湧上來,終究還是點了頭。那天晚上,我躺在妯娌給我收拾的小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隔壁房間裡,老二和妯娌的說話聲隱約傳來,斷斷續續的,聽不真切,可我心裡清楚,他們嘴裡,多半還是那些雞毛蒜皮的算計。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,腦子裡全是雪兒的樣子,她笑的時候,眼睛彎彎的,像月牙兒,她總愛拉著我的手,撒嬌說:“媽,等我長大了,掙了錢,給你買好多好多好吃的。”

眼淚無聲地滑落,浸溼了枕巾。我心裡暗暗發誓,明天一定要找到老三,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這些所謂的親人,從此以後,我再也不想有任何牽扯了。人心涼透了,就再也暖不回來了。

末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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