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269章 勝芳街頭憐稚子,老宅恩怨斷親緣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3小時前

天剛矇矇亮,我就醒了,躺在妯娌家那張硬邦邦的小床上,渾身的骨頭都透著酸。窗外的天泛著魚肚白,院子裡傳來幾聲雞叫,還有妯娌忙碌早飯的動靜,可我半點睡意都沒有,一閉眼,全是雪兒的影子。

起身洗漱完,我一眼就瞧見了老二的女兒和兒子 —— 那個比雪兒小三歲的小姑娘,還有叫楊旭的小子,他比雪兒小半歲不到一歲。倆孩子正蹲在院子裡玩石子,小姑娘梳著馬尾辮,笑起來的時候,嘴角也有個淺淺的梨渦,像極了雪兒小時候的模樣。楊旭性子皮,追著妹妹跑,嘴裡還嚷嚷著,那股子鮮活勁兒,猛地撞進我心裡,撞得我鼻尖發酸。

那一刻,我心裡頭那點被老二涼透的寒意,好像被這兩個孩子的身影焐熱了一絲。我想起雪兒,想起她小時候也是這樣,跟在坤兒身後跑,跑累了就撲到我懷裡撒嬌,要糖吃,要新衣裳。如今雪兒不在了,看著這兩個和雪兒年歲相仿的孩子,我心裡頭那股子疼惜,止都止不住。

“走,嬸帶你們出去玩。” 我走上前,蹲下身,摸了摸小姑娘的頭,聲音都忍不住放柔了。

倆孩子愣了一下,隨即眼睛亮了起來,扭頭看向屋裡的妯娌。妯娌探出頭,笑著擺擺手:“去吧去吧,跟著你嬸好好玩。”

我牽著倆孩子的手,走出了老二家的院門。勝芳的清晨,街上己經有了煙火氣,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,油條的香味飄了老遠,還有賣豆腐腦的,吆喝聲一聲接著一聲。我領著孩子往熱鬧的地方走,看見賣糖葫蘆的,買了兩串,一人一串;看見賣玩具的,小姑娘盯著一個布娃娃看,我二話不說掏錢買了;楊旭想要一把玩具槍,我也給他買了。

我帶著他們去吃早點,油條、豆腐腦、包子,點了滿滿一桌子,看著倆孩子狼吞虎嚥的樣子,我眼前晃過的,全是雪兒和坤兒小時候的模樣。那時候,我也總帶著他們這樣吃早點,雪兒愛吃甜豆腐腦,坤兒愛吃油條蘸醬油,那時候日子苦,可心裡頭甜。現在我兜裡有幾個錢了,卻再也不能帶著雪兒這樣吃一頓早點了。

我越想越心酸,卻又捨不得打斷眼前的熱鬧,乾脆豁出去了,領著倆孩子在街上逛了一上午,看見什麼好的都給他們買,衣服、零食、玩具,手裡拎了一大包。我知道,我是把對雪兒的那份愛,那份沒處安放的疼惜,全都傾注在了這兩個孩子身上。他們不是雪兒,可他們和雪兒一樣,都是這般大的孩子,都是這般鮮活的年紀。

中午領著孩子回老二家的時候,妯娌看著我們拎著的大包小包,嚇了一跳,一個勁地說:“姐,你這也太破費了,哪能讓你花這麼多錢。”

我擺擺手,沒說話,心裡頭卻空落落的。老二坐在一旁抽菸,看著那些東西,臉上沒什麼表情,也沒說一句客氣話。

妯娌留我吃飯,飯桌上,她又開始唸叨張剛的事。她湊到我跟前,壓低聲音說:“姐,張剛他爸不在了,你知道不?張剛當年追到甘肅,追了你七八個城市,那心思誰看不出來啊?現在他爸沒了,他一個人……”

“別說了。” 我打斷她的話,心裡頭一陣煩亂。張剛的事,是我心裡頭的一根刺,拔不掉,碰著就疼。88 年,我被我媽騙了,被人販子拐賣到河北廊坊,落到了楊迎子手裡。他好吃懶做,欠了一屁股賬,這輩子的賬,到死都沒還完。04 年他走了,我以為我能喘口氣了,結果又遇上張剛。他口口聲聲說和楊迎子是鐵哥們,轉頭就追著我不放,我逃到哪,他追到哪,最後追到西川大寺,鬧得人盡皆知。

楊迎子剛走那會兒,張剛更是逼著我,說要我跟他過,還說什麼 “有坤兒沒他,有他沒坤兒”。那時候我看著才十歲的雪兒,看著不到十三西的坤兒,咬著牙拒絕了。我這輩子,什麼都能不要,就是不能不要我的孩子。為了坤兒和雪兒,我寧願一輩子不嫁,寧願一輩子吃苦。

妯娌看我臉色不好,也不敢再提了。我放下筷子,看著老二,語氣堅定:“吃完飯,帶我去找老三,我沒時間耗著。”

老二嘬了口煙,點點頭:“行,吃完飯就走。”

吃完飯,老二領著我往老三住的村子走。路上,老二跟我念叨起老宅子的事,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。他說,當年公公不在了,家裡有兩處宅子,一處老宅子,寫的是楊迎子的名字,那是我們的,跟他們兄弟倆沒關係;還有一處新宅子,本來是分給老二和老三的,結果老三獨吞了,把老二趕了出來,倆人從此就鬧僵了,老死不相往來。

老二還說,現在村裡有拆遷的計劃,老三攥著新宅子不算,還惦記著我們的老宅子,所以才讓婆婆把坤兒的身份證手續、房產證、承包本都攥在手裡,就是想等拆遷的時候,分一杯羹。

我聽著,心裡頭冷笑連連。原來都是為了錢,為了那點拆遷款,這些所謂的親人,就能撕破臉皮,就能昧著良心算計我們孤兒寡母。

走到老三家門口,老二停住了腳步,指了指那扇緊閉的院門:“就這兒了,我跟他不和,不進去了。” 他掏出手機,把老三的電話號碼存到我手機裡,“我給他打電話,讓他出來見你。” 說完,他轉身就走,走得飛快,像是多待一秒都嫌晦氣。

我站在老三家門口,看著那扇斑駁的院門,心裡頭五味雜陳。這就是我要找的人,這就是楊迎子的親弟弟,就是那個攥著我東西的人。

我深吸一口氣,掏出手機,撥通了老三的電話。電話響了半天,才被接起來,那頭傳來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:“誰啊?”

“我是你嫂子,” 我咬著牙,一字一句地說,“我在你家門口,你在哪?”

“我在菜市場買魚呢,回不去,” 老三的聲音不耐煩,“你等著吧,我買完魚就回去。”

說完,他就掛了電話。

我站在原地,看著空蕩蕩的巷子,看著老三家緊閉的院門,心裡頭那股子火氣,一股腦地往上湧。我從平涼跑到北京,從北京跑到廊坊,又從廊坊跑到勝芳,再跑到這偏僻的村子裡,一路奔波,一路受氣,就是為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

我站在太陽底下等,等了好久好久,日頭越來越毒,曬得我頭暈眼花,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,浸溼了衣服。我看著路邊的樹影,看著天上的雲,心裡頭一遍一遍地問自己:我這到底是圖什麼啊?

88 年被拐賣,04 年喪夫,帶著兩個孩子艱難度日,好不容易熬到雪兒長大,卻又遭遇那樣的橫禍。5 月 2 號是雪兒的生日,也是她的婚禮,那麼隆重,那麼盛大,我以為她從此就能過上好日子了,可誰能想到,5 月 7 號,就是她的喪禮。

我這輩子,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?我站在老三家門口,左等右等,等得心裡頭的火,都快燒乾了眼淚。

續待完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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