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276章 夢赴花園見雪兒,久病沉痾斷塵囂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8小時前

日子就那麼渾渾噩噩地過著,像蒙了一層厚厚的黃土,看不清前路,也摸不著歸途。從派出所西樓下來之後,我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,整個人垮了下來。白天,我窩在沙發上,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的黃土坡,風颳過樹梢的聲響,都像是雪兒輕輕的嘆息;夜裡,我倒在床上,沾著枕頭就能睡著,夢裡全是雪兒的影子,卻又總在伸手觸碰的瞬間,碎成一片一片的光。

不知道是第幾天的夜裡,我又夢見了雪兒。這是她走後,我第三次夢見她。夢裡沒有冰冷的高樓,沒有旁人的閒言碎語,只有一片開滿了五顏六色小花的花園,陽光軟軟地灑下來,落在雪兒的頭髮上,她穿著最喜歡的那件粉色連衣裙,站在花叢裡,笑眯眯地看著我。

我快步走過去,蹲下身,緊緊攥著她的小手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止不住地往下掉。我還是問了那句在心裡盤桓了無數遍的話:“雪兒,你告訴媽媽,你到底有沒有跳樓?”

雪兒沒有說話,只是眨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看著我,嘴角的笑意溫柔得能化開冰。她抬起小手,用指尖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水,那觸感軟軟的,暖暖的,像極了她小時候撒嬌時,蹭在我臉頰上的溫度。

我看著她的笑臉,心裡頭那股子憋了許久的疼,忽然就散了。好像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不甘,所有的歇斯底里,都在她這一抹笑容裡,化作了輕輕的嘆息。我知道,她是來告訴我,她很好,她不想看見媽媽這麼難過。

醒來的時候,窗外的天己經亮了,陽光透過窗欞,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還帶著淚痕,可心裡頭卻奇異地鬆快了不少,不像從前那樣,沉甸甸地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從那之後,我就越發嗜睡。有時候,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,眼皮一耷拉就能睡著;有時候,吃著半碗粥,手裡的筷子都會掉在地上。我不想吃飯,不想喝水,不想說話,甚至不想起身,整個人像一攤泥,癱在這空蕩蕩的屋子裡。

我知道,這五六個月來,我折騰得太狠了。從平涼跑到河北,又從河北顛沛流離地回來;從刑警隊到派出所,從馬紅家到餘華勇的藏身之處,我像一頭紅了眼的困獸,拼了命地想為雪兒討個公道,卻忘了自己的身體,早就撐不住了。

那天下午,我坐在沙發上,看著窗外的夕陽一點點沉下去,最後一縷餘暉掠過窗沿的時候,我只覺得眼前一黑,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,整個人首首地栽倒在了地上。

再醒來的時候,是在醫院的病床上。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牆壁,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。坤兒坐在床邊,眼睛紅紅的,看見我醒了,嘴唇動了動,半天擠出一句:“媽,你醒了。”

後來聽家裡人說,我這一昏迷,就是整整七天七夜。這七天裡,坤兒守在床邊,寸步不離;大哥也趕了過來,每天都去醫生辦公室打聽情況;就連老楊,也來了好幾趟,站在病房門口,看著我,眼神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和慌亂。

我躺在病床上,看著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滴往下落,心裡頭忽然就靜了。這一場大病,像是一場漫長的洗禮,洗去了我心頭的戾氣,也洗去了那些沉甸甸的執念。

雪兒在夢裡的笑容,還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裡。我知道,往後的日子,我不能再這麼折騰自己了。我要好好活著,替雪兒活著,替她看看這世間的日出日落,替她等一個遲來的公道。

窗外的風,輕輕吹過,帶著平涼黃土坡特有的氣息。我閉上眼睛,嘴角微微揚起。雪兒,媽媽會好好的,你在那邊,也要好好的。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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