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277章 大病初癒醒悟半生雪落心頭意難平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5小時前

一場大病幾乎抽乾了我渾身的力氣,躺在醫院那張硬邦邦的病床上,望著天花板上晃眼的白熾燈,我反倒把這輩子的坎坎坷坷都想通透了。人生這條路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不過是起起落落裡捱著,苦樂摻半里熬著,到最後才發現,所有的執念和糾纏,到頭來都抵不過一場生死的磋磨。

恍惚間,我又回到了 1988 年的那個冬天,裹著一身甘肅平涼的風塵,遠嫁到了河北廊坊勝芳鎮。那時候的我,還是個對婚姻懷揣著懵懂憧憬的姑娘,以為嫁了人,就有了遮風擋雨的家。可偏偏,我遇上的是楊迎子 —— 那個被人喊作 “瑩子” 的男人,好吃懶做,油瓶倒了都懶得扶,整日里不是東遊西逛,就是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吹牛,家裡的擔子,全壓在了我一個人的肩上。

日子過得像一碗沒放鹽的粥,寡淡又難熬。那幾年,我跑回孃家的次數,數都數不清。每次回去,娘都紅著眼眶勸我忍忍,爹則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旱菸,一聲不吭。我知道他們的難處,那七千塊錢的彩禮,在當年可不是小數目,娘總說:“閨女啊,咱莊戶人家,名聲比命還重要,離婚多丟人啊,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。” 我咬著牙,把一肚子的委屈嚥下去,再揣著娘偷偷塞給我的幾個饃饃,一步一挪地回那個沒有溫度的家。

後來,坤兒出生了。抱著那個軟乎乎的小肉團,我心裡第一次有了牽掛。我想,日子再難,只要看著兒子一天天長大,就有了盼頭。西年後,雪兒來了,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,像是上天賜給我的一束光。她剛會笑的時候,一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,軟糯的聲音喊著 “娘”,瞬間就把我心裡的那些苦,都融化了。從那時候起,我再也沒動過離婚的念頭。楊迎子再懶,再不上進又能怎麼樣?我不怕苦,不怕累,只要每天回家能看到坤兒蹦蹦跳跳,能抱著雪兒軟軟的小身子,我就覺得,這日子還能過下去。

可楊迎子,從來都不會體諒我的難處。那年我生完雪兒,身體虧得厲害,醫院明明白白開了證明,說我體質弱,不能做結紮手術。可他倒好,為了圖自己省心,竟然偷偷找了個私人診所的大夫,硬是把我拉去做了手術。術後我疼得在床上躺了半個月,差點沒熬過來。事後我找他理論,他卻一臉無所謂,輕飄飄地說:“反正你也生了倆,結紮了省心,跟我有啥關係?” 那一刻,我的心涼得像冰窖,可轉頭看到雪兒趴在床邊,用小肉手摸著我的臉,奶聲奶氣地說 “娘不疼”,我又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。只要有雪兒在,我就有活下去的勇氣。

那段日子,我和楊迎子的關係,早就降到了冰點。後來,我實在忍無可忍,跟他離了婚。離婚後沒多久,我認識了張剛。他嘴甜,會說好聽的話,一口一個 “我會對你好一輩子”,一口一個 “生死相戀,至死不渝”,那些話,像蜜糖一樣,甜到了我這個飽經風霜的女人心坎裡。那時候的我,太渴望一份溫暖了,太想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了。

後來,我帶著雪兒回平涼,因為我爸病重了。我以為,我和張剛的緣分,就這麼斷了。沒想到,不知道他從楊迎子那裡打聽到了什麼訊息,竟然追來了平涼。他在我家附近的小旅館住了整整三個月,每天雷打不動地來醫院幫我照顧我爸,給我送吃的,幫我跑腿。街坊鄰居都勸我:“妹子,你看這男人多痴情啊,追了你八年,還追到平涼來等你,這樣的人,打著燈籠都難找。” 那三個月,他確實感動了所有人,也感動了我。我想,或許這一次,我真的能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。我想張志放棄了一切,連電機廠廠長放棄了

我和張剛結婚了。剛結婚的一年半,他對我確實不錯,對我爸更是孝順。那時候我爸還是退休幹部,張剛鞍前馬後地伺候著,端茶倒水,洗腳擦身,比親兒子還要親。我爸臨終前,拉著我的手說:“閨女,你找對人了。” 那時候,我以為自己終於苦盡甘來了。

可我怎麼也沒想到,變故來得那麼快。那天張剛一週前回勝芳去過年,張剛突然給我打電話,語氣沉重地說:“楊迎子去世了。” 我當時腦子 “嗡” 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楊家的人說,我己經和楊迎子離婚了,沒必要回去。可我不能不回去,坤兒是楊迎子的兒子,他爸沒了,那孩子在楊家,能有什麼好日子過?我必須回去,把坤兒領回來。

我收拾好東西,準備動身,卻發現張剛不見了。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,無影無蹤。我等了他兩天,等了他半個月,等了整整兩年。那兩年,坤兒上六年級,雪兒上三年級。我一個人在勝芳兩孩子在勝芳上學,一邊照顧著雪兒,一邊惦記著坤兒,一邊還要等張剛的訊息。可等來等去,只有失望。更過分的是,有一天我家,發現家裡被砸得稀巴爛,鍋碗瓢盆碎了一地,傢俱也被掀翻了。我當時以為,是張剛的爸和他前妻乾的,可後來才知道,這事根本就和他們沒關係。

這一等,就是西年。楊迎子是 2004 年去世的,我一首等到 2008 年,等到北京奧運會開幕。那年,我打工的廠子老闆看我實在不容易,好心幫我把張剛找了回來。我以為,他回來會給我一個解釋,會跟我說這些年的苦衷。可他一開口,就讓我心涼了半截。他說:“你把坤兒送回楊家吧,那本來就是楊家的種。”

那一刻,我所有的期待,所有的念想,都碎成了粉末。我看著他,一字一句地說:“別的話都別說了,咱離婚。”2008 年,我和張剛,也離了。

離婚後的日子,過得更難了。勝芳的生意不好做,奧運會來讓廠子停工,我實在吃不上飯,日子過得像逃難一樣。偏偏那時候,平涼又鬧了地震,房子震裂了,日子更是雪上加霜。走投無路的時候,我認識了老楊,想著嫁給他,至少能給雪兒一個安穩的家,能讓她不再跟著我顛沛流離。

我以為,這是我給雪兒鋪的一條平坦的路。可我萬萬沒想到,兩年後,那場看似風光的婚禮,竟然成了雪兒的催命符。那年雪兒 16 歲,於家是平涼首富,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。5 月 2 號那天,婚禮辦得風風光光,十里八鄉的小姑娘、小媳婦都羨慕雪兒,說她嫁了個好人家。可誰能想到,26 天后,也就是 5 月 26 號,傳來的不是雪兒回門的訊息,而是報喪的噩耗 —— 雪兒跳樓了。

我怎麼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。好好的一個孩子,前幾天還拉著我的手撒嬌,說她以後要好好過日子,怎麼突然就沒了?我跑到刑警隊,一遍遍地說:“我閨女不是跳樓的,她是被打死的!” 可警察說,凡事要講證據。我拿不出證據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案子定性為自殺。

雪兒走了半年了。這半年,我像丟了魂一樣,每天渾渾噩噩地過著。白天強顏歡笑,晚上躲在被子裡哭,眼淚都快流乾了。首到這次大病一場,躺在醫院裡,我才慢慢想明白。人死不能復生,我再作踐自己,雪兒也回不來了。

我得好好活著。

我還有坤兒,坤兒己經 20 歲了,正是該立業的時候。我得強壓著心裡對雪兒的思念,把那份痛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。我要振作起來,為了坤兒,也為了九泉之下的雪兒。我得給坤兒找一份正經的營生,讓他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,讓他能堂堂正正地做人。

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落在我的手背上,暖暖的。我攥緊了拳頭,心裡暗暗發誓:往後的日子,我不再為別人活,我要為自己活,為坤兒活。雪兒,娘會好好的,娘會看著坤兒成家立業,你在那邊,也要好好的。

風從窗外吹過,像是雪兒的手,輕輕拂過我的臉頰。我閉上眼,眼淚無聲地滑落,這一次,不是因為悲傷,而是因為,我終於在半生的泥濘裡,看到了一絲往前走的光亮。

末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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