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372章 煙火小店聚溫情,瑣碎日常藏心軟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7小時前

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淌著,像平涼塬上那條慢悠悠的涇河支流,沒有驚濤駭浪,卻也從未停下腳步。我的小籠包店依舊守著凌晨三點的鐘聲開張,門板被推開時的吱呀聲,成了這條老街清晨最準時的訊號,揉麵的案板聲、燒水的咕嘟聲、蒸籠的蒸汽聲,湊在一起,就是我這輩子最踏實的人間煙火。那些被孃家寒透的心緒,終究被這日復一日的瑣碎煙火磨平了稜角,我不再揪著那些糟心事鑽牛角尖,只想著守好這小店,守好坤兒,就夠了。

好多人都以為坤兒和徐志強是打小一起長大的發小,其實不然,倆人是在我這包子店剛重新開張的那年認識的。那時候徐志強剛被調到來平涼的辦事處做編輯,平涼的清晨冷,他總愛繞到我這巷口來,要一屜熱乎的小籠包,一碗甜豆漿,就著店裡的暖氣相坐一會兒。坤兒那時候剛從河北迴來沒多久,整日里幫我在店裡打下手,見徐志強總是獨來獨往,便主動搭話,一來二去,倆人就熟絡了。坤兒是在河北廊坊的勝芳長大的,在勝芳唸的小學、初中,連口音裡都帶著點北方水鄉的軟糯,和咱平涼塬上的腔調截然不同,徐志強卻是正經的體制內人,吃著國家飯,做著文字編輯的活兒,倆人的成長軌跡本是天差地別,卻偏偏投緣,成了無話不談的鐵哥們。

這份萍水相逢的交情,比血緣親情更讓我覺得暖心。也正因如此,當坤兒興沖沖地跟我說,他又交了個新朋友的時候,我打心底裡替他高興。那孩子姓朱,是朱德的朱,坤兒特意跟我強調了一遍,不是吃的那個豬,生怕我聽岔了,惹得我忍不住笑。小朱就在我包子店前邊的廣告公司上班,做的是平面設計的活兒,每天上下班都要打我店門口過,見我店裡忙的時候,總愛順手搭把手,搬搬蒸籠,擦擦桌子,有時候趕上飯點,坤兒就拉著他一起吃碗麵,倆孩子說說笑笑的,沒幾天就處成了好兄弟。

小朱這孩子實在,手腳也勤快,不像有些城裡孩子那般嬌氣。我這包子店忙起來的時候,尤其是早高峰,客人擠著要包子,我一個人揉麵包包子忙不過來,坤兒跑前跑後遞餐收碗也顧不上後廚,小朱只要瞧見了,準會撂下手裡的事進來幫忙。他擼起袖子就幫著擇菜、拌餡,動作算不上熟練,卻格外認真,額角滲了汗也不吭聲,只笑著說 “蘭姨,我年輕,多幹點沒事”。每次他幫完忙,我要塞給他一屜包子或者幾塊錢,他都擺擺手跑了,說就是順手的事,不值當。

看著坤兒身邊有徐志強和小朱這兩個知心朋友,我心裡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。雪兒走了之後,我總怕坤兒孤單,怕他因為家裡的這些糟心事變得孤僻,畢竟他沒上完高中,學歷不高,早早地就跟著我操心店裡的活計,我總覺得虧欠了他。如今瞧著他和倆兄弟勾肩搭背地走在路上,聽著他們湊在一起聊著年輕人的話題,笑著鬧著,我就覺得,那些虧欠好像也能被這些溫暖補回來幾分。雪兒若是在天上看著,想必也會為她哥哥高興吧。

店裡的熟客都知道徐志強的來頭,也知道他和毛秀英在同一個辦公室上班。毛秀英依舊是那副風風火火的性子,卻也懂得職場裡的分寸,每次來店裡找徐志強說事,都特意放低了聲音,湊在他耳邊嘀咕幾句,生怕吵到我做生意,也怕壞了辦公事的規矩。她依舊每天來我店裡吃一屜小籠包,偶爾會跟我念叨幾句辦公室裡的瑣事,說徐志強做編輯太較真,一個標點符號都要改上三遍,說辦事處的工作看著清閒,實則瑣事一堆。我就笑著聽著,偶爾搭句話,心裡卻想著,毛秀英看著大大咧咧,心裡倒是通透,知道什麼該說,什麼該藏。

日子就在這樣的瑣碎裡一天天過,包子店的蒸籠每天依舊冒著熱氣,屜布換了一茬又一茬,案板被揉麵的手磨得發亮,一切都按著固有的節奏走著,安穩得讓人安心。我依舊凌晨三點起床,和麵拌餡,依舊在中午送走最後一波客人後收拾店面,依舊在下午抽空去給媽送點水果和點心,盡著那份生養的恩情,不談那些糟心的家務事,只維持著表面的平和。

店裡來往的人多了,難免會遇上些佔便宜的,老楊的兒媳婦蘇燕燕就是其中一個。她是我二婚丈夫老楊的兒媳,算不上什麼親近的親戚,頂多算是搭著點姻親的邊。蘇燕燕偶爾會繞到店裡來,要麼隨手拿起兩個包子塞進嘴裡,要麼端起一碗豆漿喝了就走,從不說給錢,也從不說謝謝。換做從前,我或許會心裡不痛快,會想著跟她計較幾句,可經歷了孃家那些涼薄事,我反倒看開了。連生我養我的親媽、血脈相連的哥嫂都能那般算計我、冷落我,我又何必跟一個外人較真?不過是兩個包子一碗豆漿,值不了幾個錢,她想吃,就讓她吃吧,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權當是打發了,省得鬧得鄰里街坊看笑話,也省得跟老楊之間生了嫌隙。

說起老楊,他還是那副老樣子,算不上多貼心,卻也不算壞。他手頭不寬裕,兜裡常年摸不出幾個整錢,平日裡心情好了,就來店裡幫我搭把手,擦擦桌子,掃掃地面,幹起活來也算利索。可他煙癮大,兜裡沒錢買菸,就總趁我和坤兒忙著沒注意的時候,偷偷從收銀臺的零錢罐裡捏上兩塊錢,捏著錢就快步溜出去,去巷口的小賣部買盒最便宜的煙抽。其實我和坤兒都看在眼裡,只是誰都沒戳破。

坤兒私下裡跟我說過,媽,爸想拿就讓他拿吧,兩塊錢的煙,也不值當說他。我點點頭,心裡也是這麼想的。老楊這輩子也不容易,沒什麼本事,手裡沒積蓄,跟著我過日子,也沒享過什麼福,不過是抽盒便宜煙解解悶,這點小事,我何必放在心上?我每次都故意背過身去,假裝忙著揉麵沒看見,坤兒也會故意大聲跟客人說話,給他打掩護。有時候老楊買完煙回來,還會不好意思地幫我多幹會兒活,我就笑著讓他歇著,說不累。

人活到我這個歲數,早就看透了,日子過得好不好,不在於手裡攥著多少錢,不在於身邊的人有多親,而在於自己的心軟不軟,寬不寬。孃家的人涼薄,那是他們的選擇,我改變不了,也不想再強求,只求盡到自己的本分,問心無愧就好。而身邊的這些外人,徐志強的真誠,小朱的熱心,毛秀英的通透,甚至是蘇燕燕的小貪小便宜,老楊的偷偷摸摸,都成了我這煙火小店的一部分,瑣碎,卻也真實。

徐志強依舊會在清晨來店裡吃一屜小籠包,依舊執著地追著小慧,偶爾會跟坤兒吐槽幾句心裡的煩悶,坤兒就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;小朱依舊會在下班路上進來搭把手,依舊會和坤兒湊在一起聊廣告公司的趣事,聊平涼的新鮮事;毛秀英依舊小聲地跟徐志強說辦公事,依舊會跟我嘮嘮家常;蘇燕燕依舊偶爾來蹭點吃食,我依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;老楊依舊會偷偷捏兩塊錢買菸,我和坤兒依舊假裝沒看見。

我的小籠包店,就這麼守著這一方小小的天地,守著這些細碎的溫情,在平涼的清晨裡,冒著永遠不會涼的熱氣。蒸籠掀開的那一刻,白霧氤氳,裹著小籠包的鮮香,也裹著這些不完美卻真實的日常。我看著坤兒和他的兩個兄弟說說笑笑地走出店門,看著老楊蹲在店門口抽著兩塊錢的煙,看著毛秀英風風火火地走遠,心裡忽然就覺得踏實了。

雪兒走了,孃家涼了,可我還有坤兒,還有這熱氣騰騰的包子店,還有這些萍水相逢卻肯對我和坤兒上心的人。這就夠了。人這輩子,不就是守著一點菸火氣,一點心軟,一點包容,慢慢往前走嗎?平涼的風依舊吹著塬上的塵土,可我這巷口的包子店,永遠有熱乎的吃食,永遠有等著我的人,這樣的日子,不轟轟烈烈,卻也足夠安穩,足夠暖心。我揉著手裡的麵糰,捏著一個個圓潤的小籠包,心裡想著,就這樣吧,就這樣守著我的小店,守著我的坤兒,守著這些瑣碎的美好,一首走下去

末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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