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354章 小籠包鋪的重開與心頭結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2天前

平涼的晨霧裹著淡淡的涼,蘭斯小籠包鋪的藍布門簾蔫蔫地垂著,鐵爐子冷了七天,案板上的麵粉落了薄薄一層,連牆角的蔥花筐,都空了好些日子。我靠在門框上,看著馬路對面老楊家的方向,那片土坡上的墳頭在霧裡影影綽綽,雪兒就埋在那,一盯就是大半天,腳像釘在地上,心裡的疼翻來覆去地絞,連呼吸都覺得沉。

坤兒站在我身後,不敢多言,只是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角:“媽,風大,回屋吧,碗我都刷乾淨了,面也和好了,想開門咱就開,不想開,咱再歇兩天。”

我搖了搖頭,目光還黏在那墳頭,聲音啞得像磨過砂紙:“歇夠了,再歇,日子也回不來。” 想起那七天,關了鋪子的門,在家躺得渾身發軟,翻來覆去全是雪兒的模樣 —— 她蓋著紅蓋頭的嬌羞,穿著婚紗的笑眼,裹著紅嫁衣的俏模樣,一幕一幕撞在心上,連合眼都是她結婚那天的熱鬧。更恨那餘華勇,餘家長的朋友,平涼首富又如何?害了我的雪兒,毀了我的家,卻依舊活得風生水起,這世道,怎麼就偏著有錢人?越想越堵,越想越難受,天天守在馬路邊,看著那墳頭髮呆,可又能如何?雪兒回不來,仇報不了,日子還得往前挪。

寬兒拎著剛買的牛羊肉和鮮蔥過來,把東西擱在臺階上,沉聲道:“我把爐子裡的灰清了,煤也搬來了,想幹了,咱就生爐子,我陪你。” 他知道我心裡的疼,不說安慰的話,只把該做的事都替我捋順,這七天,他天天來院裡打掃,給我端茶送水,從不多問,卻事事都想到前頭。

我吸了吸鼻子,抹了把眼角的溼意,轉身推開鋪門:“開吧,日子照常過。”

坤兒立馬鬆了口氣,轉身就去生爐子,寬兒跟著收拾案板,搬蒸籠,不大的功夫,鐵爐子就燒起了火苗,滋滋的聲響,終於打破了這七天的死寂。我係上油布圍裙,伸手揉著面,指尖碰到微涼的麵糰,才覺得自己還活著,只是揉麵的手,總忍不住發顫,眼前總晃著雪兒穿紅嫁衣的樣子,心口的疼,一陣緊過一陣。

剛把第一籠包子蒸上,蘇燕燕就來了,手裡拎著一把新鮮的香菜,進門就愣了愣,隨即快步走過來:“姨,你可開門了,我這幾天天天過來瞅,都怕你憋壞了。” 她挽起袖子就擇菜,看我臉色不好,也不敢多提雪兒,只撿著家常話聊,“寬兒叔,坤兒,我來搭把手,今個兒我多幹會兒,不要工錢。”

“不用,該咋算咋算。” 我捏著包子,褶子捏得歪歪扭扭,“你幹夠倆小時就回,孩子還等著呢。”

鋪子裡的蒸汽慢慢冒起來,熟悉的鮮味兒飄出巷口,熟客們看見門開了,都陸續走進來,老張頭嘆著氣:“老闆娘,可算開了,知道你心裡難受,咱都懂,日子還得過啊。” 我扯了扯嘴角,沒應聲,只是捏包子的手,快了點。

剛忙過晌午,手機就響了,是大嫂的電話,我看著螢幕,遲遲不敢接,坤兒看我這樣,伸手幫我按了接聽:“舅媽。”

大嫂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,熱熱鬧鬧的,卻刺得我耳朵疼:“坤兒,讓你媽接電話,你大哥媳婦回門,我和你舅舅包了酒店請親家,你媽得來啊,這是規矩。”

我接過手機,壓著心裡的澀:“大嫂,知道了,我去。”

掛了電話,我坐在板凳上,心口又開始疼,大哥家侄子結婚,我隨了 1000,先前他還借了我 2000,這回回門請親家,又是包酒店,又是給新媳婦紅包,亂七八糟的算下來,前前後後花了 3000 塊。我不是心疼這錢,錢沒了能掙,可一想到這 3000 塊花在這些酒席上,就想起雪兒結婚時,我親手給她蓋紅蓋頭,親手幫她穿婚紗,親手替她理紅嫁衣的邊角,那場景像刀子,一下下剜著心。

寬兒看我臉色發白,遞過一杯溫茯茶:“別想了,規矩在,該去就去,我陪你,坤兒也去,咱仨一塊兒,撐撐場面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 我喝了口茶,暖意沒捂熱心口,反倒更酸了,“不去,說我事多,不懂禮數,去了,看著那熱鬧,心裡堵得慌。雪兒當初結婚,也沒這麼多排場,可她走得那麼冤,那餘華勇是平涼首富的朋友,就能這樣逍遙?這有錢人的世界,難道就沒天理了?”

這話憋在心裡七天,吼出來時,聲音都帶著顫,坤兒攥緊了拳頭,咬著牙:“媽,我記著,等我有本事了,一定讓他給雪兒姐償命。”

蘇燕燕也紅了眼,低聲勸:“姨,彆氣壞了身子,雪兒在天上看著,也想讓你好好的。錢花了就花了,咱包子鋪生意好,慢慢掙,別往心裡去。”

我點了點頭,把眼淚憋回去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:“我不是心疼錢,是心疼雪兒,她那麼好的姑娘,穿了紅蓋頭,穿了婚紗,穿了紅嫁衣,才 26 天,就沒了……” 話沒說完,喉嚨就哽住了,再也說不下去。

日子就這麼硬著頭皮過,包子鋪的蒸汽天天飄,客人的吆喝聲,蒸籠的滋滋聲,又成了巷口的常態,只是我臉上的笑,少了許多,常常捏著包子,就愣了神,想起雪兒。坤兒比往常更懂事,鋪子裡的活搶著幹,晚上還會陪我坐在門口,看著馬路對面的墳頭,默默陪著我,不說話,卻讓我心裡暖一點。寬兒依舊話少,卻總把熱乎的茶遞到我手裡,把剛蒸好的包子塞到我嘴邊,用最實在的方式,陪著我扛。

沒幾天,大嫂又來電話,催著回門宴的事,說親家都到了,就等我這個姑姑了。我咬了咬牙,翻出壓在櫃子裡的羊絨大衣,收拾得乾乾淨淨,又包了個紅包,塞了嶄新的票子,這是給新媳婦的回門禮,回民的規矩,一點都不能少。

赴宴的那天,酒店裡張燈結綵,大嫂笑得合不攏嘴,拉著新媳婦的手,挨個給親戚介紹:“這是我家小姑,包子鋪的老闆娘。” 新媳婦穿著漂亮的紅裙子,笑著喊我姑姑,遞過來一杯茶,那模樣,眉眼彎彎的,像極了雪兒。

我接過茶,手一抖,茶水灑了點在手上,燙得慌,卻沒知覺,眼裡只看見新媳婦的笑,腦海裡全是雪兒結婚時給我敬茶的樣子,也是這般眉眼,也是這般嬌俏,喊著 “媽,喝茶”。心口的疼瞬間湧上來,捏著茶杯的手指泛白,差點就把杯子捏碎,我趕緊低下頭,喝了口茶,壓下翻湧的情緒,怕被人看見眼裡的溼。

宴席上,推杯換盞,熱熱鬧鬧,大哥和大嫂忙著敬酒,親家們說說笑笑,只有我,坐在角落,食不知味,每一口菜,都嚼得苦澀。看著桌上的喜糖,看著新媳婦頭上的髮卡,看著滿屋子的喜慶,就想起雪兒的婚禮,也是這般熱鬧,也是這般滿座賓客,可如今,只剩我一個人,守著回憶難受。

坤兒坐在我身邊,悄悄給我夾菜,低聲說:“媽,吃點,別餓著,吃完咱就回。” 寬兒也坐在一旁,幫我擋了好幾杯酒,低聲道:“撐不住就說,咱走。”

我搖了搖頭,忍著疼,笑著跟親家們打招呼,跟著敬酒,把所有的難過,都藏在酒杯裡,嚥進肚子裡。這頓飯,吃得我心力交瘁,不是累,是心太累,疼得慌。

散了席,走出酒店,晚風一吹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,坤兒扶著我,寬兒跟在身後,沒人說話,只有我的抽泣聲,在風裡飄。走到馬路邊,又看見老楊家那片墳頭,我停下腳步,站了半天,對著那方向,輕聲說:“雪兒,媽又想你了,媽忍著疼,去了喜宴,媽沒給你丟人,可媽真的好難受……”

哭了半天,我擦了擦眼淚,首起身子,拍了拍坤兒的手:“回吧,鋪子還得開,再過半個月,你二伯家老二又要結婚了,還得忙。”

坤兒點了點頭,扶著我往鋪子走,寬兒拎著我的包,走在最前頭,替我們擋著晚風。巷口的蘭斯小籠包鋪,黑著燈,可我知道,明天一早,這裡又會冒起蒸汽,又會飄著包子的鮮味兒,日子還得照常過,哪怕心裡的疼,一輩子都消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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續待完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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