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:我傷不起了,真的再也傷不起了。
第一重枷鎖,是她的身份。
她還沒有徹底擺脫張志剛,還困在失敗的婚姻枷鎖裡,一身泥濘,滿身牽絆,她不配、也不敢再觸碰新的感情。
第二重顧慮,是現實的差距。
她心知肚明,硯哥家世乾淨端正,母親是滿族人,家風正統、家教嚴苛,這樣體面安穩的好家庭,怎麼可能接納滿身傷痕、過往不堪、離異纏身的自己?
她高攀不起,也不敢去賭。
她己經輸過一次全部,再也沒有勇氣賭第二次人心、賭第二次命運。
所以這份悄悄滋生的好感,這份難得的心動,她不貪、不求、不妄想。
她不盼著相守,不盼著名分,不盼著轟轟烈烈的愛情。
她唯一的心願,就是安安靜靜留在店裡,和硯哥維持這樣乾淨純粹的同事關係。
遙遙相望,安穩共事,互不越界,互不打擾,彼此體面,這樣就夠了,真的足夠了。
她寧願把所有溫柔、所有心動、所有遺憾全部藏在心底,默默承受,一輩子不說破,不戳穿,不奢求。
至少這樣,她不會失去,不會被辜負,不會再經歷一次撕心裂肺的背叛。
至少這樣,硯哥永遠是她心裡乾淨溫暖的光,永遠不會變成張志剛那樣傷人的過往。
蘭蘭深深吸了一口氣,眼底所有細碎的情緒盡數收斂,只剩下極致的清醒和冷硬。
她徹底想通透了。
餘生漫漫,她不再期待愛情,不再相信承諾,不再心軟妥協。
無人護她,她便自己做山。
無人撐腰,她便自己立根。
所有圖謀她的男人,所有想佔便宜、想拿捏她的人,包括執著不休的司民,統統不配靠近她。
你越想得到,我越冷漠。
你越惦記糾纏,我越步步設防。
這輩子,誰都別想輕易撼動她半分。
得不到她的人,才會敬畏她、尊重她。
但凡輕易得到的,終究只會輕賤她、辜負她。
晚風穿堂而過,拂動她的衣角。
從前卑微軟弱、渴望被愛、戀愛腦的蘭蘭,徹底死在了過往的傷痛裡。
如今活下來的,是滿身鎧甲、人間清醒、再也傷不起的全新的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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