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893章萬般無奈求醫皆虛妄,一碗羹湯曖殘生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4小時前

南港的秋晨日復一日,煙火尋常往復,唯獨馬路邊的身影,數年如一日從未變過。

思民依舊守在對面的石階上。

他在西道口分局任職,六點準時下班,單位離這間老街飯館不過咫尺之遙。朝朝暮暮,日落黃昏,別人下班歸家團圓休憩,唯有他,風雨無阻守在路邊靜靜蹲守。

無人驅趕他,亦無人理會他。

店裡的人早己看倦了這一幕,沒人議論,沒人搭理,任憑他執著佇立,像一尊無人問津的石像,固執地守著一場三年都求而不得的執念,可笑又徒勞。

店裡的溫情與酸澀,從來都與他無關。

自濤哥的表妹確診肺癌之後,所有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重。

誰都記得,姑娘最初來店裡時,身姿挺拔、步履輕盈,一身正裝幹練體面,眉眼間是久居順境的驕傲,帶著法院公職人員的利落矜貴。可短短數月光陰,病魔無情蠶食血肉,她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衰敗消瘦。

從穩步走來,到步履蹣跚,最後徹底離不開輪椅,短短數月,恍如隔世。

為了救命,一家人拼盡了全力。

國內頂尖醫院悉數跑遍,遠渡重洋奔赴美國、日本求醫問藥,大大小小的手術、數不清的進口特效藥,但凡世間能查到的治療手段,全都試了個遍。她身在司法系統,最懂律法規矩,也曾一次次立案申訴、奔走求醫,可在絕症面前,律法無用,人力渺小,所有的掙扎辯駁,終究抵不過命運的裁決。

所有檢查報告、所有名醫診斷,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殘酷結果——醫生早己悄然下了死刑判決。

家底傾盡,積蓄掏空,大把大把的金錢砸進無盡的治療裡,最後只換來一句無力迴天。

這世間最殘忍的道理,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:有錢如何?體面又如何?身居高位、見慣風雨又如何?

在絕症和生死麵前,財富、地位、權勢,通通都是虛無。

店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如今所有人的陪伴、照料、寬慰,從來都不是為了治癒,只是傾盡所能,陪她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程。

所有人都坦然接受了結局,唯獨她自己,還在拼盡全力掙扎,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,死死眷戀著人間,不肯向命運低頭。

連日纏綿的病痛磨垮了她的身體,卻磨不滅她求生的執念。

這天上午,秋陽溫和,店裡客人不多,氛圍安靜恬淡。

蘭蘭忙完手頭的活,閒來無事,端著一碗溫熱的銀耳羹坐在角落慢慢喝。湯色清亮溫潤,膠質飽滿,是她每日早起精心慢燉的潤肺好物。

小藝湊在旁邊看著,習慣性隨口打趣,嘴快得沒遮沒擋:“蘭姐,你也太愛喝銀耳湯了吧,天天都少不了,也不嫌膩!”

蘭蘭輕輕舀起一勺羹湯入口,語氣清淡平和,是常年養生養成的安穩模樣:“秋天氣燥,肺腑容易乾澀,銀耳滋陰潤肺、養顏潤燥,多喝著養身子,總歸是好的。”

就是這句尋常至極的話,落在不遠處輪椅上的女人耳中,瞬間掀起了滔天波瀾。

濤哥的表妹原本神色懨懨、雙目無神,正安靜靠在輪椅上閉目養神,聽聞“潤肺”二字,黯淡的眼眸驟然一亮,像是抓住了黑暗裡唯一的救命稻草,眼裡瞬間燃起極致的渴望與希冀。

她患的正是肺癌,終日胸悶乾咳、肺腑灼痛,被病痛折磨得日夜難安。求醫數月,早己草木皆兵,但凡聽聞一絲能潤肺護肺的法子,都不肯放過。

一首陪在側的小玉蘭看在眼裡,心頭酸澀難忍,連忙俯身湊到蘭蘭身邊,壓低了聲音,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:“蘭姐,我姐……我姐聽見你說這個湯潤肺,她特別想喝一口,你方便嗎?”

蘭蘭抬眸望去,恰好對上女人那雙滿是渴求的眼睛。

心底瞬間湧上無盡的唏噓與悲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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