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哥,具體是什麼專案?”陳硯舟問道。
“是一個商業綜合體的裝修工程。”趙磊說,“甲方的負責人是我一個朋友,我己經跟他談得差不多了,只要咱們能拿出足夠的保證金,專案就是咱們的。”
“保證金需要多少?”
“五百萬。”趙磊的聲音頓了頓,“硯舟,我知道你手裡可能沒那麼多錢,我也一樣。咱們可以各自湊一部分,剩下的,我找朋友借點,應該就能湊齊了。”
陳硯舟沉默了。五百萬的保證金,不是一筆小數目。他手裡的錢,加上剛拿到的工程款,也就一百多萬。剩下的三百多萬,去哪裡湊?
“趙哥,這個專案靠譜嗎?”陳硯舟問道。他知道,趙磊這個人,雖然講義氣,但有時候太急功近利,容易被利益衝昏頭腦。
“絕對靠譜!”趙磊拍著胸脯保證,“我那個朋友,跟我關係鐵得很,他還能騙我?再說,我己經去甲方公司考察過了,公司規模很大,實力也很強。”
陳硯舟還是有些猶豫。他想起了周志偉,想起了那些帶著目的的禮物,想起了娘說的“任何一個禮物都有它的目的”。這個專案,會不會也是一個“禮物”?背後藏著不為人知的目的?
“趙哥,你讓我考慮考慮。”陳硯舟說,“我明天給你答覆。”
掛了電話,陳硯舟坐在院子裡,看著天上的雲。雲捲雲舒,像極了人情世故,變幻莫測。他想起了趙磊在電話裡興奮的語氣,想起了那幾百萬的利潤,心裡有些癢癢的。但他又不敢輕易答應,怕一不小心,就掉進了別人的陷阱。
晚上,娘看出了他的心事。坐在他身邊,娘輕輕拍了拍他的手:“硯舟,是不是有什麼事為難你了?”
陳硯舟把趙磊的事跟娘說了一遍。娘聽了,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:“硯舟,錢是好東西,但不是萬能的。有些錢,看著好賺,其實背後藏著刀。你爹當年,就是因為想賺快錢,跟人合夥做買賣,最後被人騙了,血本無歸。”
陳硯舟的心沉了一下。他知道爹的事。那時候他還小,只記得爹每天唉聲嘆氣,娘偷偷抹眼淚。後來,爹就病倒了,沒多久就走了。
“娘,我知道。”陳硯舟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但這個專案,誘惑力太大了。”
“誘惑力大的東西,風險也大。”娘說,“你跟趙磊合作過幾次,你瞭解他嗎?你瞭解他那個朋友嗎?你瞭解甲方公司嗎?有些事,不能只看表面。看破不說破,但心裡得有數。”
陳硯舟點了點頭。孃的話,像一盆冷水,澆醒了他。他決定,明天去洛陽,親自考察一下甲方公司。
第二天,陳硯舟開車去了洛陽。按照趙磊給的地址,他找到了那家甲方公司。公司在一棟高檔寫字樓裡,裝修得很豪華。前臺的小姑娘穿著漂亮的職業裝,笑容甜美。
陳硯舟沒有首接找趙磊的朋友,而是以客戶的身份,跟前臺聊了聊。從聊天中,他得知,這家公司確實是一家大公司,但最近資金鍊有些緊張,己經拖欠了好幾個供應商的貨款。
陳硯舟的心涼了半截。他又找了幾個在洛陽做裝修生意的朋友,打聽了一下這家公司的情況。朋友們都說,這家公司雖然規模大,但信譽不怎麼好,合作起來風險很大。
晚上,趙磊給陳硯舟打電話,問他考慮得怎麼樣了。陳硯舟的語氣很平:“趙哥,這個專案,我不做了。”
“為啥?”趙磊的聲音有些急,“硯舟,你是不是不信我?我跟你說,這個專案真的很靠譜!”
“不是我不信你,趙哥。”陳硯舟說,“我今天去甲方公司考察了一下,也打聽了一些情況。他們公司最近資金鍊緊張,拖欠了很多供應商的貨款。這個專案,風險太大了。”
趙磊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:“硯舟,你是不是聽別人說什麼了?那些都是謠言!我那個朋友說了,公司只是暫時資金週轉不開,等專案啟動了,資金就會到位。”
“趙哥,我不是聽別人說的,是我自己親眼看到,親耳聽到的。”陳硯舟的語氣很堅定,“我不想拿自己的血汗錢去賭。咱們都是辛苦人,賺點錢不容易,不能因為貪心,把老本都賠進去。”
趙磊的聲音有些失落:“好吧,硯舟,既然你不願意,那我也不勉強你。以後有機會,咱們再合作。”
掛了電話,陳硯舟鬆了口氣。他知道,自己可能失去了一個賺大錢的機會,但他也避免了一場可能的災難。有些事,看破不說破,不是懦弱,而是一種智慧。他沒有當面戳穿趙磊的謊言,也沒有指責他的急功近利,只是默默地退出了。他知道,這樣做,既保住了自己的利益,也給趙磊留了面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