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百發沒再說什麼，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。
日子就這麼過著。
蘇轉帶著兒子住在洛陽，沈百發隔三差五過來看看。每次來，都帶一大堆東西，奶粉、尿不溼、小衣服小鞋子，堆得滿屋子都是。他抱著兒子，一抱就是半天，教他說話，教他認東西，雖然那小子什麼都不懂，只會咿咿呀呀地亂叫。
“繼發，叫爸。”沈百發對著兒子說。
兒子咿咿呀呀。
“爸——爸——”沈百發拖長了聲音教他。
兒子還是咿咿呀呀。
沈百發不惱，笑呵呵的，親一口，再親一口。
蘇轉在旁邊看著，有時候會覺得恍惚。這是她兒子，這是那個男人，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人生。
可有時候，她會想起小香港，想起那個老街，想起那個擺滿陀螺的小店。想起周尋在燈下修東西的樣子，想起他推眼鏡的樣子，想起他說“店裡進了幾個新陀螺”時那種平靜的語氣。
她不知道周尋現在在幹什麼。
她也不知道，那個叫“陀螺夫妻”的店，還開不開著。
她更不知道，她和周尋之間，算不算完了。
有一天，沈百發從合陽區回來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麼了？”蘇轉問。
沈百發坐在沙發上，半天沒說話。後來點了一根菸，吸了一口，又掐滅了。
“村裡要拆遷了，”他說，“小浪底景區要擴大，合陽區那一帶，全都要徵用。我的魚塘，也保不住了。”
蘇轉愣了一下。魚塘是沈百發的根，她知道的。
“補償款呢？”
“說是有一千多萬。”沈百發看著窗外，“錢是不少，可魚塘沒了，根也沒了。”
蘇轉走過去，在他身邊坐下。她不知道怎麼安慰他，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背上。
沈百發反手握住她的手，握得很緊。
“蘇妹子，”他說，“我在洛陽再給你買套房，大一點的，以後咱兒子住。”
蘇轉沒說話。
“我有錢了，”沈百發繼續說，“兩千萬，夠咱花幾輩子了。以後什麼都不用幹，就看著兒子長大，挺好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蘇轉，眼睛裡有光：“蘇妹子，你跟著我，我不會虧待你。”
蘇轉看著他，看著那張黑紅的、溝壑縱橫的臉，看著那雙渾濁的、卻又透著光的眼睛。她忽然想，這個男人，是真的在乎她。不是圖她年輕，不是圖她好看，是真的想和她過日子。
可她呢？她在乎他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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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續待，完章五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