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梔的第一反應是道歉。那兩個字己經到了嘴邊，幾乎要脫口而出。
但她看見了江月。
江月坐在旁邊，沒有替她說話，只是用一種平靜的目光看著她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沈梔深吸一口氣，把“對不起”三個字嚥了回去。
“孫總，”她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“您對我們的方案有意見，我們可以溝通修改。但請您用專業的態度來討論問題，而不是用這種語氣。”
孫總愣住了。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孫總皺起眉頭，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會頂嘴。
沈梔的手指在桌下微微發抖，但她沒有退縮。她想起江月說過的話：“你不必討好所有人。有些人的尊重，是靠你站起來贏得的，不是靠你跪下去求來的。”
“我說，”她看著孫總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我們可以好好談。如果您覺得我們不行，那這專案我們可以不接。”
孫總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“有點意思。”
那天的會議開了三個小時，最終達成了合作。孫總後來對江月說：“你那個手下，看起來溫溫柔柔的，骨子裡有股勁兒，我喜歡。”
沈梔回到家，手還在抖。她蹲在玄關，靠著牆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她從來沒有這樣跟人說過話，從來沒有。
手機響了，是江月發來的微信：“今天很棒。記住這種感覺。”
沈梔看著那行字，忽然笑了。笑著笑著，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第七章 母親的電話
日子慢慢好起來了。沈梔在江月的公司如魚得水，薪水翻了三倍，專案提成也讓她有了一些積蓄。她第一次有了存款，第一次買了自己想買的東西而不必反覆計算，第一次覺得生活有了盼頭。
但有些東西，不是換個環境就能改變的。
那天晚上，沈梔正在加班，母親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梔梔，你弟弟要結婚了。”
沈梔愣了一下：“這麼快？他不是才畢業嗎？”
“女方懷孕了，得趕緊辦。”母親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，“彩禮要二十萬，加上酒席、房子首付，加起來得一百多萬。你是姐姐，得出力。”
沈梔沉默了一下：“媽，我手頭有一些積蓄，但——”
“那就好，”母親打斷了她，“你先拿五十萬出來，剩下的我們再想辦法。”
五十萬。
沈梔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“嗡”地響了一聲。
“媽，我沒有五十萬。”她說。
“你不是在那個新公司掙得挺多的嗎？你弟弟的事你不管？”
“我可以幫忙，但我拿不出五十萬。”沈梔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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