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情買賣
一
劉婷婷第三次穿上婚紗的時候，化妝師誇她：“姐，你真好看，一點都不像結過兩次婚的。”
劉婷婷對著鏡子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鏡子裡的女人，三十一歲，鵝蛋臉，皮膚白淨，眉眼彎彎的，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顆小梨渦，看著像二十三西的姑娘。她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裡——不是多漂亮，是看著乾淨、單純、沒心機。男人看見她，第一反應是“這姑娘讓人想保護”。
這是她的天賦，也是她的武器。
婚紗是租的，三千八一天，她砍到兩千五。不是出不起這個錢，是習慣性地壓價。在她眼裡，什麼東西都有價，包括她自己。
手機響了。是今天的男主角，趙國強，西十二歲，離異，在城東開了一家建材廠，身家大概兩千萬。這是她第三次嫁人，也是她篩選過的第三個“目標”。
“婷婷，我到樓下了，你好了沒？”趙國強聲音裡帶著憨，是那種中年男人動了真心之後的溫柔。
“快了快了，你再等我一下嘛。”她的聲音軟軟的，糯糯的，尾音往上翹，像小貓伸了個懶腰。
掛了電話，她對化妝師說：“好了，就這樣吧。”
化妝師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姐，我多嘴問一句……你開心嗎？”
劉婷婷愣了一下。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。
她想了想，說：“開心啊。結婚嘛，怎麼能不開心？”
她站起來，拎著裙襬往外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回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，忽然覺得那個穿婚紗的女人很陌生。
不是不好看，是——不像新娘。
像一個演員，穿著戲服，準備上臺。
二
劉婷婷第一次嫁人，是二十三歲。
那時候她剛從技校畢業，在一家美容院當學徒，一個月掙一千八。她住在城中村的隔斷間裡，跟另外三個女孩合租，房間小得只能放一張床，轉身都費勁。
她那時候是有真心的。
男方叫孫浩，是她老鄉，在工地上開挖掘機，一個月掙七八千。在那個時候，七八千是不少的錢。孫浩對她好，好得掏心掏肺。他給她買手機，買衣服，買化妝品，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，把錢都花在她身上。
她感動了。她覺得這就是愛情。
結婚的時候，孫浩家給了八萬八的彩禮。她媽收的，一分沒給她陪嫁。她媽說：“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，以後你就是人家的人了。”
她沒覺得不對。在農村，這是規矩。
可嫁過去之後，她發現日子不是她想的那樣。孫浩對她好，可孫浩他媽不好。婆婆嫌她懶，嫌她不會做飯，嫌她花錢大手大腳。孫浩在的時候，婆婆不說什麼；孫浩不在的時候，婆婆指桑罵槐，從早罵到晚。
她跟孫浩說，孫浩說：“我媽就那樣，你讓著她點。”
她讓了。讓了一年，讓了兩年，讓到第三年，她不想讓了。不是她變了，是她算了一筆賬——她在這段婚姻裡，得到了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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