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心軟。
她開始找茬。
趙國強回家晚了十分鐘，她說：“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？”趙國強說沒有，解釋了半天。她說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相信你。”可她的語氣裡帶著不信，帶著委屈，帶著“我己經開始懷疑你了”的潛臺詞。
這是她的套路。先無理取鬧，讓對方煩；然後冷戰，讓對方累；最後提離婚，讓對方覺得“算了，過不下去了”。
可趙國強不接招。
她無理取鬧，他就哄。她冷戰，他就陪著她沉默。她說“過不下去了”，他就說“那咱們想想怎麼過得下去”。
他像一團棉花，她一拳打上去，軟綿綿的，使不上勁。
她急了。
有一次，她故意把手機摔在地上，說：“你是不是偷看我手機了？”
趙國強說：“沒有啊。”
她說：“你騙人！你肯定看了！你不信任我！”
趙國強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婷婷，你是不是不開心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覺得跟我過得不開心，你告訴我，我改。你別這樣……你這樣，我看著心疼。”
她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不是裝的。是真的。
她不知道為什麼哭。是因為他說“我看著心疼”？還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很壞？還是因為她忽然發現——她己經好久好久沒有被人真心疼過了？
她哭得很厲害，趴在沙發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趙國強坐在旁邊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什麼都沒說。
哭了很久，她抬起頭，說：“趙國強，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？”
趙國強說：“因為你是我老婆啊。”
她又哭了。
這一次，她哭的不是委屈，是羞愧。
七
她開始失眠了。
每天晚上躺在床上，聽趙國強均勻的鼾聲，她睜著眼睛看天花板，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。
一個說：“你還記得你為什麼要結婚嗎？你不是要開店嗎？你不是要攢夠八十萬嗎？現在己經三十五萬了，再堅持幾個月，拿到錢就走。別心軟，心軟你就輸了。”
另一個說：“他對你是真心的。你忍心騙一個真心對你的人嗎？你忘了你被王建國打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了嗎？你當時多希望有人救你。現在你成了那個打人的人——你不打他的身體，你打他的心。”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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