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老家。”
溫念慈站在天井裡，一動不動。夏天的晚風吹過來，帶著梔子花的香氣，她忽然覺得冷，冷得渾身發抖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她問。
“下個星期。”
下個星期。七天。一百六十八個小時。
她上了樓，關上房門，坐在床上。她沒有哭，只是坐著。窗外的河水還在流，小船還在劃，老頭還在哼著那首聽不清詞的曲子。一切都沒有變，可一切都要變了。
她把手伸進口袋裡，摸到了那方手帕。並蒂蓮，兩朵蓮花連在一起，一朵大一朵小。她本來想繡一對鴛鴦的，可太難了，繡不出來。她以為並蒂蓮容易一些，可她繡出來的，連自己都不滿意。
她把手帕拿出來，放在桌上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她收起來，放回口袋裡。
她還是沒有送出去。
去找沈書硯的那天，又下雨了。
她撐著傘，走在柳巷裡。雨不大，細細的，密密的，像誰在天上篩麵粉。石板路溼漉漉的，反著光，映著灰濛濛的天。
她在他家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正準備敲門，門開了。
沈書硯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把傘，正要出門。
“念慈？”他愣了一下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我有話跟你說。”她說。
“進來說。”他側身讓她進去。
她搖搖頭。“就在這兒說吧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堅持。他把傘收起來，靠在門框上，面對著她。
雨聲細細的，沙沙的，像蠶在吃桑葉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她說，“下個星期，回老家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你媽跟我媽說了。”他說，“我媽又跟我爸說了。我爸在課堂上提了一句，說溫念慈要走了，讓大家送送你。”
她低下頭，看著地上的雨水。雨水順著屋簷流下來，在她腳邊匯成一條小小的溪流，流向巷子的深處。
“我是來跟你道別的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這一年多，每天在巷口等我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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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之里千 章八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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