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她們的信條。
也是她們的一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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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
楊適存自己，也是在這種婚姻里長大的。
他後來結婚了，生了兩個兒子。他覺得自己跟父親不一樣——他比父親會說，比父親會哄人，比父親懂得什麼叫“經營婚姻”。
但他後來發現，他骨子裡跟父親是一樣的。
他也不會說“我愛你”。他也不會在妻子生氣的時候，第一時間去哄。他也不會在結婚紀念日買一束花。
他覺得這些都是虛的。他覺得實在的，是掙錢養家，是讓孩子上好學，是把房子買了，把車買了，把日子過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。
他以為這就夠了。
他不知道，他妻子可能等了很久，等他說一句“你辛苦了”。等他在她累的時候，給她倒一杯水。等她在深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，問一句“你怎麼了”。
他沒問過。
不是不想問。是沒想過。
他覺得她很好，她覺得他很好。兩個人都不說，都以為對方知道。其實誰也不知道。他們只是在一個屋簷下，各過各的日子，各想各的心事。
楊適存後來在書裡寫過一段話：
“生了兩個兒子的人，宿命大概是一樣的。只要站著，還有口氣，就得撐著。撐到兒子長大了，撐到兒子結婚了，撐到孫子出生了，撐到腰首不起來了，撐到頭髮全白了，撐到走不動了，撐到閉上了眼睛。”
“沒有人問你累不累，因為你不能累。沒有人問你疼不疼，因為你不能疼。沒有人問你值不值得，因為這個問題，從一開始就不該問。”
這是他自己的寫照。
也是他父親的寫照。
也是千千萬萬箇中國父親的寫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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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
楊適存曾經想過一個問題：父輩的婚姻裡，到底有沒有愛情？
他想了很多年。
後來他不想了。因為他發現，“愛情”這個詞，對父輩來說，太輕了。
他們的婚姻裡，有比愛情更重的東西。有責任，有良心，有習慣，有將就，有隱忍，有在歲月中慢慢融合成的、沒有血緣的親情。
他們從兩個陌生人，變成一家人。不是透過愛情，是透過日子。一天一天地過，一年一年地過。過到你的習慣變成了我的習慣，過到你的口味變成了我的口味，過到你皺一下眉頭我就知道你不高興，過到你咳嗽一聲我就知道你要感冒。
這不是愛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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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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