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衣服，兩代婚姻
——楊適存《陀螺夫妻》第380、381章推薦
楊適存寫《陀螺夫妻》，寫了三百多章，一百多萬字。有人問他：“你寫了這麼多，最滿意的是哪幾章？”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第380章和第381章。”
問他的人有些意外。因為前面有太多“大場面”——有人生起伏，有命運轉折，有生離死別。380章和381章，偏偏是最“平淡”的兩章。沒有激烈的衝突，沒有戲劇性的反轉，沒有讓人拍案叫絕的金句。
那兩章，只寫了一樣東西：
一件衣服。
楊適存的外婆，在他小時候說過一句話：“新三年，舊三年，縫縫補補又三年。”外婆說的是衣服。楊適存聽進去了，記了一輩子。但他後來發現，外婆說的，不只是衣服。
外婆說的是父輩的婚姻。
新三年。剛結婚那幾年，是新的。新的東西總有新鮮感，新的衣服總有精氣神。哪怕布料不好，哪怕針腳不齊，穿在身上，也是歡喜的。
舊三年。新鮮感過去了，衣服舊了，顏色褪了，邊角磨了。但還能穿。不是最好的，但夠用。不體面，但暖和。
縫縫補補又三年。破了，補上。爛了，縫上。補丁摞補丁，針腳壓針腳。不好看，但捨不得扔。因為下一件，不一定比這件好。因為這件衣服穿久了，穿出感情了。
這是父輩的婚姻。不浪漫，不體面，但暖。
楊適存在第380章裡，把父輩的婚姻比作一件“穿舊了的衣服”。沒有華麗的辭藻，沒有煽情的敘述，只是安安靜靜地寫了幾件小事：
父親摔了腿，母親一個人撐了三個月，瘦了二十斤。有人勸母親走，母親只說了一個字：“不。”
母親的阿爾茨海默症越來越重，誰都不認得了，但認得父親。父親走到她面前，她就笑。
父親一輩子沒說過“我愛你”，但母親走的那天，他在靈堂前坐了一整夜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，抽到天亮。
這些小事，單看哪一件，都談不上“震撼”。但放在一起，放在一輩子的時間裡，就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東西。
楊適存把它叫做：良心。
父輩的婚姻裡，愛情不愛情的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良心。是你嫁給了我，我就不能丟下你。是你娶了我，我就得跟你過一輩子。不是法律綁著，不是孩子拽著，是良心拴著。
良心比愛情重。
愛情會淡，良心不會。愛情會說“沒感覺了”，良心不會。愛情可以七天無理由退貨，良心不能。因為良心不是買來的，是做出來的。
楊適存在第380章的結尾，寫了這樣一句話：
“父輩的婚姻，像一件打滿補丁的衣服。不漂亮，但暖。暖了一輩子。”
這是第380章。平淡如水，但讀完之後，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。
第381章，寫的是當代人的婚姻。
如果說第380章是一件“穿舊了的衣服”，那第381章就是一件“從網上買來的新款”。
楊適存用了一個非常精準的意象：網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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