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有多損,命有多賤
某平臺最近突然冒出來一批女人。高個子,大長腿,往鏡頭前一站,乍一看挺唬人。一開口,完了。嘴損得像刀子,句句往人心口上扎。她們最拿手的一齣戲,是給男人打分。連線一個,看一眼,五十九。再連線一個,瞟一眼,五十。分數從不超過六十,彷彿天底下的男人,在她眼裡都不及格。
那天刷到一個。首播間裡坐著一個女人,妝容精緻,大長腿翹著二郎腿,手裡捏著一根不知哪兒撿來的小棍,像古代叫花子手裡的那根打狗棍。她剛給一個連線的男人打了“五十九分”,那男人問:“我差哪兒了?”她說:“你差一個墨鏡。送我一個墨鏡,我給你加十分。”男人沒送。她臉色一變,嘴上不說,話裡全是刀子:“行吧行吧,下一個。收破爛的都比你大方。”
男人下線了。她對著鏡頭,嘴角一撇,那種笑不是笑,是撕了一半的面具,掛在那兒,噁心人。她說:“哎呦,這年頭,連個墨鏡都送不起的男人,還連什麼線啊。回家撿垃圾去吧。”
看了一會兒,沒看完。關掉了螢幕,想起了一個人。於爺爺說過一句話:“嘴有多損,命有多賤。”當時沒聽懂。於爺爺解釋:“你看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,哪個是碎嘴子?人家忙正事都忙不過來,哪有工夫損你。越是沒本事的人,嘴越損。因為他別的不會,就會說。說了還不算,還得損你。你問他為什麼,他說‘我就這性格’。什麼性格?賤性格。”
後來想,於爺爺說的,不就是這種人嗎?她們不是在首播,是在乞討。手裡那根小棍,跟當年香山腳下那個老乞丐手裡的打狗棍,有什麼區別?一手支棍,一手端碗,嘴裡唸叨著“行行好,賞個銀錢吧”。換了場地,換了衣裳,換了話術,骨子裡一模一樣。人家不給,她就在背後嘀咕:“穿得人模狗樣的,就給一塊,打發叫花子呢。”現在也一樣——不刷禮物,就是“收破爛的”,就是“撿垃圾的”。
她罵別人的時候,大概沒想過自己是什麼。一個在首播間裡給男人打分、伸手要墨鏡的女人,和蹲在垃圾堆旁邊翻剩飯的人,有什麼區別?翻剩飯的至少不裝,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。這種人不知道。她以為自己是個“測評博主”,是個“情感主播”,是個“有性格的女人”。她不知道,在別人眼裡,她就是一根棍、一個碗、一張碎嘴。
想起於爺爺還說過一句話:“人這輩子,最怕的不是窮,是賤。窮了可以掙,賤了掙不回來。因為你把臉丟出去了,就撿不回來了。”
那個被打了五十九分的男人,下線之後大概不會再來了。他不是沒錢買墨鏡,他是不想把錢扔進垃圾堆。他看透了——這個女人,不是什麼博主,不是主播,不是什麼“真性情的女人”。她是一個被遺棄在垃圾堆裡的社會邊角料,自己不知道,還以為自己是公主。
把於爺爺的話記了下來。在末尾加了一句:“於爺爺說得對。嘴有多損,命有多賤。損別人的時候,你把自己也損了。你以為你在上面,其實你在下面。比誰都下面。”








